朔月·那须野——
经过几日的调查,昌浩已了解了那块巨石的大体情况,当地人引其带有剧毒故谓之杀生。虽然目前尙不能完全断定它是什么妖物幻化而成,但至少已经知晓它的本体不可移动,想来或是早远之时留下的封印如今封不住罢了。
由于杀生石散发出严重的瘴气,所以昌浩决定先在周围设下结界阻挡扩散,以免周围的民所受到伤害。随后等到朔月之夜再靠近,查看杀生石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昌浩在结界外找了一片柔软的草地坐下,而一边的魔君虽然不停地数落昌浩的安排不周,“竟然来早了,还需要等这麽久”,如此云云。但是说是这样,魔君还是很乖的窝到昌浩身边。
无论年纪如何,昌浩还是无法改变他的习惯,总是喜欢抱着魔君白白的身体,嘴上说是因为温暖,但是心里的那份拥有感才是真的。因为尝过分离之痛,才会担心失去;见过那人无法挽留的背影,才更想用这双手抓住。
一边抚过魔君柔软的毛,忽然想起什么,昌浩扬起一个浅笑伸手掏出衣襟内袋中的一个纸包。感到身上的手离开,魔君抬头看向昌浩。
“桃干哦~”青年小心地揭开纸包,取出一块黄褐色的桃干,“想不想要?”
“哦~ 竟然自己私藏了吃的。”接过桃干,魔君低头慢慢啃。虽说神将并不用进食,但是偶尔也抵御不住人间珍馐的诱惑。
“什么私藏啊!”昌浩拿起一块刚准备塞进嘴里,却感到了身后熟悉的神气。
“昌浩少爷。”一个温婉的声音伴着浅色的霓裳翩然而出,那美丽的脸庞却掩不去她的伤痛,“晴明大人,离世了。”
风拂过青年深褐色长发,初冬的山间似乎异常寂静,听不见半点鸟虫之声。琥珀般的瞳孔如瞬间凝结的水晶,不再拥有神采。空气似乎被抽尽,寒冷从指间麻痹到心口,无法动弹。
“天一……晴明他……”一边的魔君跳出昌浩僵硬的怀抱。
天一秀眉微蹙,本是悦耳的嗓音此时却变得艰涩,“清明大人他走得很安稳,只是说:‘若菜来接我了。’便离开了……”
“是吗?”魔君微微抬起头,至今他还能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晴明时的情景。那个黑发的男子带着闲适的笑容,走向成群的妖怪,只是举手间灵力膨胀,绽放的耀眼光芒彷如白昼……魔君低下头,原来人的生命……真的好短暂啊。
“昌浩少爷?”天一担忧地望向那个不知所措的青年。自是明白这少时便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平日里总和晴明斗嘴,但是对自家的爷爷有着难以言喻的依赖。虽说老人的病各人心里都明白,这八十四岁的高龄对老人来说已是太大的负担,但是这样的离去还是太突然。
女子的声音唤起了昌浩的注意,青年慢慢低下头,深褐色的刘海遮去了面容,握拳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颤抖,声音净是无法掩饰的嘶哑,“天一,我……还不能回去……”支离破碎的话语在风中消散,“如果……今天无法等到杀生石的本体,那么就必须下个月……这样……这里的村民就……”
“是的,我明白。”天一静静地颔首应道,樱唇划过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或许是安倍家的传统,为了他人可以不顾一切,不过也或许是这样才能吸引他们,义无反顾的追随。
“天一,你先回去吧。”魔君看向身后的昌浩,如红霞般的眼眸闪过不安。
神将的离去并没有引起青年的注意,沉默良久,昌浩略显无力的手慢慢抬起,将桃干送入嘴中。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却无力驱走由心底蔓延的苦涩,一口口地咽下,并未细嚼的干果划过食道,带着钝痛将细微的呜咽声吞进肚中。
魔君慢慢靠近,一抹红光闪过,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变成高大的青年,暗红的短发在风中舞动出桀骜不驯的线条,若隐若现的银环闪动的黯淡的光辉,男子俊逸的脸庞染上些许痛惜,缓缓走向昌浩。
红莲修长的手臂绕过青年略显纤细的肩膀,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的开口,“哭吧,哭吧……”
这是令人安心的声音,穿透了心扉扣入最柔软的心底。昌浩伸出手紧紧拥住眼前的男子,仿佛是溺水多时的人抓住的仅有的浮木。哽咽声越发明显,伴着断断续续地低诉传入神将的耳中,“红莲……红……莲……”
向来不善言辞的男子此时只得缄默,或许唯一能做的只是收紧自己的怀抱,让那个无所适从的人得到一份安逸。生命的离世,这是神明也无力挽回的事实,红莲不知从何安慰,但他知道他会陪伴昌浩身边,直到怀中人停止哭泣。
“哎呀,可怜的术士怎么哭了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