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那眼神的正体之前，绮礼突然闭上双眼。那无意间流露出的动摇，很快就被隐藏在眼底。
旋即，依旧闭着眼睛，神父轻轻叹息着。
那动作，分别就是在竭力平息着胸中呼之欲出的疯狂。
长长吐着气的唇，缓缓地动了。
「……那么」
声音已然恢复平静，刚才的动摇和激情荡然无存。什么情感也窥探不出的平坦的声音。
绮礼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投向切嗣。隐藏着无人知晓的黑暗双眼，再一次直直地望着切嗣。
「知道那个又怎么样，卫宫切嗣。我为什么还活着——那种事有这么重要吗。」
「什么？」
出乎意料的回击，切嗣不禁哑然了。
绮礼的表情没有变化。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所以这一定是神父的本心吧。
对于无言以对的切嗣，绮礼再次开口。
「如果一定要什么理由的话，我想……大概是所谓神迹吧。」
「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毕竟这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难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
无言以对。确实，心脏被射穿却还活着之类，也只能说是奇迹了。
另外，就算绮礼知道奇迹的真相，也没有理由坦率地告诉自己。
毕竟对于切嗣来说，想要知道绮礼生还的理由，就只有通过他自己的解释。如果他认为那是「神迹」的话，那也是无可辩驳的真实。
「……」
没有回应只有缄默。
问答结束了，至少切嗣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眼前的男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但是，意外地，这次轮到绮礼主动开口询问了。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卫宫切嗣。对于我还活着这件事，你作何打算？」
「……什么？」
难以理解而皱起眉，随即，一阵寒意突然涌上心头。
男人在笑。
脑中的警钟高鸣，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不知不觉地寒毛倒竖。
这个男人所说的话语，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恶意。
不会有错。
言峰绮礼一边微笑着，一边对着旧敌发问。
「我问你——你是想再一次杀了我吗？」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仿佛是在问着事不关己的问题。或者说是难以置信的平静。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不寒而栗。
为什么能一边笑着，一边询问自己的生死？
那笑容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嘲笑和挑衅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却是那样难以言喻的表情。
是期待吗。是欢喜吗。是憧憬吗。
想来大概，只要是身置杀伐场中，他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吧。
凝视着自己的瞳孔中，毫不掩饰地流露着渴求的热度。
切嗣感到了战栗。
这是对未知的东西，与不能理解的东西相峙时感到的胆怯。
——不能让他活下去。
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言峰绮礼。这个男人的存在太过危险。
但是，从另一方面想，切嗣无法找到杀他的理由。
圣杯战争结束了。切嗣和眼前的男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明确的敌我划分了。
言峰绮礼确实是危险的男人。但是，其危险性，与现在的切嗣已经无关了。
如果与他争斗的话，难免再次失去当下珍视的东西。
曾经就算牺牲自己，也要祈求全人类的幸福的男人，现在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也不再想付出任何牺牲。
过去的自己不会任何有迟疑。但是，那憧憬着「正义的伙伴」的天真的自己，在那时就已经与圣杯一同破碎了。
如今比起大多数人，自己更想要珍视着一个人而活着。那样就很满足了。已经没有比那更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自己并不想杀了言峰绮礼。不对，是不能杀。
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知道以何种理由来回答，毕竟是亲自杀过的对象。
在绮礼的注视下，切嗣开始犹豫着组织言辞。
「那、那是因为……」
但是，敏锐的男人早就全部察觉到了吧。
一直凝视着切嗣的眼睛，渐渐褪去了原本的渴求与炽热，浮现的笑容也已消失，神父终于回归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微带怒意地开口说道。
「变了呢，卫宫切嗣。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大概早就以枪口来回答我了吧。」
无法窥探感情的暗色眼眸，在那一刻确实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无法言表的感情让胸口疼痛不已。如果索性是嘲讽的话语就好了，然而绮礼没有这么说。
就像是，那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一样。他一言不发地对着旧敌转过身去。
「走吧。……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高大的背影在礼拜堂深处消失，而自己能做的仅仅是目送着他远去。
除此之外，一定还应该做些什么吧。
自己没有选择再次杀死那个男人。选择便意味着终将舍弃如今的平稳生活。
不会那样做的。但是，那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何自己会——被如此的羞愧之情所囚禁呢。
已经失去很久的理想，再次鲜活地折磨着切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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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遥遥无期了对不起orz

又见新帖 强力顶!!楼主真是好人啊

后续呢！上吧切丝这次由你来强了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