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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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之后，一切如新。梦溪水潺潺，仍旧那么好听。如果是往常，此时的我应该是倚在门框上，呼吸着新鲜空气，或者在窗边看本书什么的。不过，是谁说的客户就是上帝？面前这个戴着鸭舌帽扣着潮流墨镜衣裳却白带金的家伙，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差。
这打扮难不成还是某某大明星？我从不看这些无聊的玩意儿。
“喂，没快递单写么？”那家伙开口，声音沙哑得很。
“要是一般的快递要开这么偏远？要是一般的快递还不去跟淘宝挂钩？”我一副“不识货”的表情，不过还是拿了一杯水给他，“说吧，为什么要邮寄啊。”
他抬起头，似乎还很惊诧，也是啊，一般人不是应该问“你邮寄什么”、“寄到哪里”之类的吗？我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奇葩？
“你不是人。”良久，他说。垂了一下头，搂了搂胸前奇怪的包裹，依稀可以听见什么撞击的呤呤啷啷的声音，清脆动听。
我轻轻一笑，说我不是人的人，应该也不是人。我捋了捋头发，喝口茶，看着他墨镜上我的倒影：“你，又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帽子一摘，路出光可鉴人的脑袋。明晃晃的一下，险些晃瞎了我的眼睛。
“贫僧，法海。”
此时身后的音响超级配合地大吵大闹：“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要掉下来……”
南宋年间，西湖畔，细雨连绵，不知是哪里，荷香似丝线缠绕过来，叫人欲罢不能。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可是，西湖的雨季，还是更令他喜欢。
他很早就在这里闻到奇怪的味道了，这是他的本能。风扬起他长长的袈裟，一瞬间掩住了他没有表情的脸。
即使下雨，他也不打伞，因为不习惯。伞这种保护人的东西，怎么可能适合他呢？喜欢不喜欢早就在他的心中淡化了，什么可以带来他的欢心哀愁，他，也不知道了。
不过，也许吧，他还是喜欢追溯这奇怪味道的来源，例如，那个白衣翩翩的影子。
手中的金钵，闪射冷冷的光华，自从多年前——多少年他也不记得了——总之是很多很多年，自从那个人给了他这个金钵，他走上这条路来。有人说这就是“不归路”，可他还是那样执着的走着。
“有那么一些人呀，总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呀，所以呀，我们还是要点醒他们的哈！走这条路不要轻易相信感情的呀！……”老头子坐在雕金莲座上背书似的摇头晃脑，一连串的叹词奇奇怪怪，眯缝着的眼睛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不过他也不在意那老头子睡不睡，他在意的还是那老头的话。
感情？……这种东西离他太远。他摸摸光溜溜的脑袋，闻着身边的香火气，在木鱼声中无力地一笑。
的确啊，法海，不懂爱。
他没想到那蛇妖居然来找他。就在他看见蛇妖在西湖边和那个书生样的人共享一把伞之后的不久，那蛇妖找他来了。
他很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即使她有不俗的容貌，飘飞的白衣恍惚间如云朵轻灵美丽，可是也掩盖不了她本身的面目，一条白蛇。
“你知道我这金钵收了多少你的同类的。”他说，眼神冷冷。对于妖，他没必要怜悯的。
女子嫣然一笑，欠身施礼：“久仰大师大名，此行不过请求大师放奴家一马罢了。”
“何出此言？”他饶有兴致，手却敏捷地抓紧了那个金钵。
女子抚了抚墨色的长发：“奴家真身，亦不怕大师晓得，前世受人恩泽，今世只想回报，不过如此。”
“当真？”他冷冷一笑，金钵也清凌凌地发出响声，“这要求真真让人为难呢。”
“奴家发誓，只为报恩，不添烦事。”忽然，蛇妖信誓旦旦地道。
他猛然怔了怔，随后轻声叹气。
倘若他想要这蛇妖性命，早早便在西湖畔出了手……何曾要等到如今。可是，报恩之心，何曾不应该宽恕呢？
长袖一挥：“你去罢。”
希望，希望，他的选择，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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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金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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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样子游走四方，见妖就收，不眨眼，不心疼。况且他也从来没有心疼过。
甚至当着她的面。
他不晓得这算不算杀鸡儆猴，可是，他就是想要这胆大包天——也不晓得这样形容对不对了——的蛇妖明白，她，还是掌握在有绝对优势的他手上。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人类免受这些奇奇怪怪生物的威胁。这些生物本来不是人，却偏要变成人的样子。即使有一颗好的心，人界的秩序还是要成为秩序的。
这明摆着是死的秩序。
她没办法熟视无睹啊，她用她的怨恨目光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娇嫩的唇瓣紧紧抿着，脸色也不见得好看。白色的纱衣在空气中抹过哀凉的味道。
伤心吧，伤心吧，这是你要的结果么？他是故意的？不是。
这是义务的一种。
很快他听说一个男子娶了她，她叫白素贞……
木鱼的声音充斥两耳，金山寺在香火之中静静。
那个所谓蛇妖的恩人来了。他很惊讶，不过他只是听那男子说着他美貌的新婚妻子有多多少少的奇奇怪怪。
当然奇怪，她是妖。他咪咪眼睛，什么也没说。
“我很恐惧……我想知道真相……”男子喃喃。
“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他的语气没有情感。因为他没有过。
男子点头如捣蒜。
他还是站在人这一边的。他可以满足人的一切要求。他宽恕了一条蛇的奇怪愿望，可是，他觉得他错了，这条蛇做不到，她是失败的蛇。
“她，不是人呢。”唇齿之间的句子，如叙家常。
对于他，没有家常……
很快他听说一个消息，药王许仙的妻子在端午竟然变成一条面目狰狞的白蛇……
他看见她和她那个刁蛮可爱小侍女来到他的地盘的时候并没有多惊讶。
“为什么？”良久，她说。
“就为你不是人。”他冷静的对应。
她垂下眼帘，唇角挽起冷冷的弧度。
“不是人？不是人……”她自言自语着，眼眸划过冰冷的色彩。
他拿起自己的金钵。什么也没有说。
她犯了天条，这不是他所能想到的。然后的他，来了。
她笑，到最后他还是在阻拦她。他摇头。她还是太傻。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那个她所谓的恩人对她的一切么。真是天真。妖都这么天真么？还给他留下一个孩子么？
感情真是可怕的东西呢……看着她没入雷峰塔，他闭上眼睛……
木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眼前的男子穿着金色和白色搭配的西装，看着差点让我怀疑他是个去参加婚礼的。
“不信我是法海么！”他说。
“光头的可以是法海，也可以是乐嘉！”我一抬头以下巴示人，“有胆你先收了我！”
他却低了低头：“我不收妖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
“人的思想嘛，总要改变的。你看看现在写白蛇故事的哪个不把我写成大坏蛋？”他笑笑，“感情嘛，总是你们追求的主线，还有那个把我困在螃蟹肚子里的，做戏罢了嘛，你现在叫我跳骑马舞都行啊！无论多么黑暗都要追求光明追求美，这才正常啊，我们这些揭露事实的往往要被无视啊……”
我低了一下头：“难道这样你就不愿意当这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角色了？”
傻瓜，那你有你这样的啊，白蛇到死都在认为许仙没有背叛她……就是因为这个无谓的理由，这么多愿意讲真话的人，都不敢讲真话了么？
这是可悲还是幸运？
“我嘛，是想送封信给那条蛇，雷峰塔都倒了啊，应该她也出来了嘛，问候一下嘛，只是恐怕要匿名啦，还要送的神不知鬼不觉……”他抽出耳机听音乐，眯着眼睛，“与时俱进嘛，我也不想告诉她某些陈芝麻烂豆腐的东西啦……”
这不难，我点点头，拿过那个信封，在里屋的箱子里拿出来一只纸船。
转身，他却不见了，座位上只有那个包袱。
唉这家伙，跑这么快，虽然本店要求不成功不收费但是没允许顾客跑路啊！我捧着东西跑出去，却见远处一个飘渺的身影……
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欲知有色还无色，须识无形却有形。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包袱里是那个金钵。
他，已经不想说真话了。我呢，你呢？
我会继续说真话。我很没有职业道德地打开了那个信封，在末尾添上几行字。
船，远了，隐没在夕阳里。不知道，它，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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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火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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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像是金黄色的，柔婉地回旋在我的身边。我缩了缩身子，干脆地往床里滚了一下。
好吧，可能是为了德菲莉亚那份快递，穿越时间这码事情，对灵力的消耗简直是要见底的。至于累到像我这样子的，我觉得简直是黑历史了。
不过，有店员毕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店里的事情。
“喂鹿溪！快出来啊！！！”迷糊之间，有谁在嚷嚷……
恩……干嘛呢。我揉揉眼睛，悠悠然打了个哈欠，手指缓缓梳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看样子店员也是不算太靠谱啊……
“砰！……”喂，谁又制造噪音啊……
黑历史，我一辈子的黑历史！
这里是哪里，我是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是晚上——我夜视不好啊！既然是被抓出来了，我敢肯定那家伙绝对把我转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那俩不靠谱的也未必能发现我在那儿——俩伤兵，一个丢了千年修行一个是个幽灵，得，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对不上，总结就是我伟大的一辈子宣告The end的时间貌似快到了。
更让我感觉坑倒全世界的是，这位仁兄，他，是，人！
黑历史啊！我真想撞到墙上死了算了，按我的估计，他的年龄后面加两个零都未必比我大！这就叫做龙游浅水遭虾戏么……要不是我处于恢复期，少说也能打个平手吧……
“喂，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帮什么帮？绑架就是帮忙的前提？趁人之危啊你，难道不帮你我还得被你锁到底？”一听他说话我就来气，马上干脆利落回喷一段。好吧，至少状况憋屈，还可以在嘴巴上找回点面子。
他“噗”笑了，却淡淡说起话来：“是吗？再来一次时间穿越，在你的店门口，我猜你会说不出话的。”
什么？我诧异抬起头来，“那这是……”
“我把你带到了应有的时间点。省你力气了。”
我靠！这下彻底完了，叶佳音那俩就是有心救我也未必能来了……
“我只是这样要求：你要负责帮我把我要的东西寄到我这里，再把我寄回去，就是这么的简单。”
简单……这什么和什么啊！我颇糊涂地摸了摸脑袋。
就是这摸脑袋的一瞬间，我再次觉得我真的栽了——我竟然在万米高空上！
果然要宣告结束了么……快速下坠的瞬间，我内心祈祷：下辈子一定要让我也把他从万米高空上扔下去……
我醒回来的时候，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隐约看见天上闪闪发亮的星子，就像梦溪边的一样美丽。
是雪天。梦溪边哪里会下雪呢？我自嘲笑笑。
“喂爷爷，她醒了耶。”一个正太音在我隔壁响起来。
闻声我马上跳起来，西周看着……
一间木屋，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让人感觉即使是在屋子里还是感到不安恐惧。
不过屋子什么的，我也不计较了，要命的是，我感觉到在我身边的……是妖啊。
拜托，我不是大师兄耶，懒得降妖除魔，上次不还见到法海么？我的老天，难道这次还让几只妖救了？听上去，难道还是一家子三代同堂？
不过我是低估我现在的处境了。当我真正看到那个正太音的时候，才发现我这里小小一块地方，站了黑压压一堆妖怪……
天啊，我今天怎么可以瞬间遭受这么多的打击……
面前的妖怪全部是火柴，不老的，我一眼就摸清楚了，倒是他们，见我灵力剩余太少，反以为我是低等小妖怪，见我一眼认出他们来，简直想要找块地方画圈圈。
他们有很多，在这黑压压的屋子里挤成一团，后来也变回原形自己找地方睡觉了。只有几个还是打量着我，嘀咕着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活着……
这几个人里，有个是个萝莉，还有就是那个正太，以及他口中的爷爷。除此之外还有个无聊大叔，整天研究我的真身是什么居然摔不死——量他的修为，得研究个好久；还有个阿姨简直是个怨妇，天天咕哝自己爱人被卖了……
对了，这是一堆要被卖的火柴！
我问过他们，被卖了会怎样？他们倒是很阔达，反正他们是点亮人们的，又没有蜡烛什么的燃烧时间长，只能“点亮”。
倒是一帮可爱的妖怪。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在那个卖火柴的进来拿火柴的时候，全部都争着往前挤，却是把火柴萝莉（姑且我就这样称呼他们先）推到最后。
不过，他们更奇怪的是有一次卖火柴的女孩儿进来，我来不及躲进去，那个女孩居然……看不见我！
我很确定她不是个瞎子。火柴阿姨也很奇怪，用她一贯的幽怨声音喃喃：“难道……你是个千年的亡灵……”
我嘞个去！我死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不过，我倒不急着走，这里环境是差，偶尔还听见外面有个暴躁的家伙说着胡话骂人，还有女孩儿悲伤地哀泣。不过，我觉得我下落不明，我的客人会更着急吧？再说我还在恢复期，干嘛勉强自己去玩儿命穿越时空。
就这样，我安心在这个巴掌大的破烂屋子里和一堆火柴相处下去了。即使有风灌进来，我也不曾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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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火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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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寒风阵阵，霸道的灌进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小屋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抖。估摸着时间已经过了三天，我也在这儿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既是没人看见我的存在，也慢慢恢复了灵力，干脆也开始在梦溪边把东西转移过来——毕竟那里是我的老家，转移来转移去，只要是我就不浪费灵力的。于是我便裹在羽绒里喝着姜糖水了——这也是我给那边捎了信后佳音心血来潮的。
那帮家伙，真是……干嘛要做这么多嘛！全给那堆火柴享用了——好吧我承认，我又主动给他们的情节，不过的确有逼迫的成分……
思绪间，火柴萝莉小心翼翼把一小碗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姜糖水放在那块勉强称之为桌子的木板上，缕缕热气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留给那丫头的吧！”火柴大叔看见我微微惊讶的眼神，粗声粗气地说。
话说回来，那个丫头怎么一直让我想起来某童话大王写的某可怜孩子？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可惜隔着蓬松的羽绒没效果，只好掐脸——真疼！
只是，我倒是很奇怪的，这孩子进房来看见什么“惊喜”总是在那儿谢谢奶奶，例如刚才她进来喝了那碗水，昨天火柴阿姨费心思给她补了衣裳放桌上，前天火柴正太和火柴萝莉合力收拾了她的房间……奶奶？我还真没见到这家有老人啊。
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诡异……
“像你这样会自己掐自己脸的还真是天下少有啊。”一个淡淡说着风凉话的声音毫无预警地闯进我的耳膜，可是不亚于一声惊雷！
我简直不敢把头拧过去！因为他竟然就在窗外提起我羽绒后面的帽子，把我提出去了！
我有这么轻吗？这一点也不好玩啊！而且简直像上吊……
雪花落在手上，瞬间弥漫了冰凉的感觉，还有掌心点点水痕。室外的冷空气和屋子里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刚刚喝下去那碗姜糖水的热气瞬间化作怒火爆发，可惜啊，没喷到他。
“还真会打点自己生活呢。”他点点头，唇角漾起一缕怎么看都是讥讽的笑意。
“总比你靠捞的好。”我故意把这句话说的抑扬顿挫。
“你是不想回去了吧？”他微微俯下身来。
这算是威胁吗？把我当什么了？你是谁啊？我干嘛要靠你啊！要不是冷得有点夸张，我真的险些要甩他两巴掌的，当然淑女气质什么的，还是要有。
“我要找的，就在那堆火柴里。”
“火柴？”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火柴，那堆火柴的修行，要是那些靠吃妖怪快速提升修行的家伙，这点小妖，塞牙缝都不够啊！虽然这种升级办法我们是绝对嗤之以鼻的。
“你就不奇怪我身为人类，却动得了你么？——算算修行，你等级也不低了，算个半神了，这么黑的被人类强迫劳作的历史我想你这心高气傲的绝对恨我入骨的。”
得，比我店里那俩会读心术的还能算计！……我缓缓吐出一口热气，看着它缓缓融入还有雪粒坠落的冷得彻骨的空气中，眯了眯眼睛。
“行，成交。”
冬天从所未有的漫长，仿佛永生永世都是冬天似的，瑟瑟发抖的小屋里，脸色比纸还白的小女孩——或许那已经可以称之为惨白了，实在令人心疼的——还有一堆火柴妖怪，一个她看不见的我。
“奶奶，谢谢您。”又是这句话之后，小女孩搂着划破了补好的衣裳甜甜睡去。虽然那张所谓被子薄的我简直觉得这是块擦地板的东西，可是，孩子的唇边还是微微笑着。
火柴爷爷的白胡子微微颤了颤，他坐在一边的地板上，小眼睛很浑浊，看不见光芒，却似乎有悲哀的气息。
“你知道吗？”火柴爷爷突然说，“这可怜的，她根本没见过什么‘奶奶’。”
我并没有太吃惊：“我猜测这个‘奶奶’只来源于她的想象。”
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女孩的爸爸不喜欢她了。可怜的，一天到晚念叨奶奶，其实，出生之前她的奶奶或许就不在了，生活的悲苦，火柴们微弱的关怀，让她臆想出一个慈爱的老人予她关怀。残酷点说，也许……这可怜的，得往精神医院走一趟。
火柴爷爷长长地、唱歌一样叹了口气。老眼眯了眯:“也是吧，我们便是她的奶奶——现在也包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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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火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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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晓得可怜孩子的更可怜之处而且发现我的客人那时候还光明正大的在窗外站着，我彻底明白这家伙简直防不胜防。御风这个名字，我的第一反应是“愿因骑鲸李 ，追此御风列 ，丈夫贵出世，功名岂人杰。”，然后悲剧的觉得这名字貌似已经淹没在各大电视剧中……
至于他要找的，我只能吐槽：“你存在他深深的脑海里，他的心里他的梦里那堆火柴里……”
他是人，不是正常人而已，说白了似乎和我们更相近。
但是他要什么呢?坑爹的就在这儿，他不说……
不说你抓我来干什么啊！
不要挑战我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就这样一副“你要拖时间我陪你拖”的脸色，真让人想踹他一脚……
火柴爷爷除了第一次见到他吓得整个人滑稽无比地滚进墙角之外，其他时间都一脸淡定了。偶尔还问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真想说，火柴爷爷你帮忙救我出去吧！我就这样被困在这个时空，梦溪边出了事我真怕我小命都要搭上……
“砰！”纠结之间，门外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奶奶！……你奶奶早就见上帝去了！……”
靠！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那堆火柴除了被你女儿卖掉的其他不都活得好好的吗！？……等等！
我算是什么存在？那堆火柴算什么存在？
这算不算打破了一个孩子心里的梦？……梦醒了的时候……
其实真的，有些梦也不知道是醒还是不醒好。谁贪恋梦里虚假的美好，醒了傻傻不知道那是梦……
世界上本来就缺乏这样聪明的人。
梦醒了还贪恋梦境的可怜孩子，居然出乎我们意料地，“半醒”。
这浑浑噩噩的孩子居然处于“奶奶死了”的状态……
简直奇葩。御风在窗边看见那孩子木然地进来，穿着薄薄的破衣裳，眼角貌似还有什么在亮晶晶地闪烁，眯了眯眼睛：“看样子这孩子连活着的希望都没有了。”
活着的，希望？……难道我就希望看到一个毫无生活质量的可怜孩子么？
谁说人生无欲无求，无欲无求你活着干嘛。
火柴爷爷看了御风一眼，那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一瞬间让我捉摸不透。
御风在窗边淡淡地看着，唇角划过嘲讽的弧度。
那天，女孩进来，把剩下的火柴都拿走了。
窗边的御风跟了出去，表情一如既往的看不透。
我探出头去，风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我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日子不对——这不是大年夜么？
好吧，我认我想多了。我揉揉脑袋，还是站起来，干脆的从窗口跳了出去。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也许，我还是觉得，要对顾客有绝对的责任心。
天很黑，像被墨汁泼过一样，除了些许闪烁的星子，一切都黑压压的。
雪停了，还是冷的叫人发抖。大街上的人都裹在厚厚的绒领大衣上，唇齿之间缕缕白色的热气缓缓消融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来来往往，还有贵族的马车，毫无规矩地横冲直撞，好几次险些撞在我身上。
如果是平时，我会把那车拆了。不过现在我没这个心情。
估摸着时间，我人生地不熟的，一直晃悠到午夜时分。
饶了好几头小巷，我终于看见熟人脸。
可怜那孩子已经在冰冷的高墙下断了呼吸。手中的火柴梗，焦透的一端漆黑，仿佛还似有若无的散发着热度。
“我们只能给她一些幻想了。”火柴正太飘游在空气之中。没了实体，他基本和德菲莉亚是同类了。
是啊，他们还太弱。不过，我数清楚的，孩子出门，带了50根火柴。
现在只有48根火柴梗。
丢的，是火柴爷爷和火柴萝莉……
这两人不难找。迎着冰冷的风雪，我转了两步，便看见了。
“为什么挡住我？”火柴萝莉幻化了人形，撅着嘴，红着脸嚷嚷，“你明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的啊！还要由着她去见她奶奶？”
火柴爷爷默默立在她身前。御风淡淡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怒发冲冠的火柴萝莉。
火柴萝莉一抿唇，干脆跃上半空，掌心幻化出一缕火光，干脆向前扑来！
御风马上从一边跃起，掌心的火光明显更加明亮，并且凝聚成一个隐约的形状，轻而易举把这招送还回去。
“你由头到尾都在做梦，爷爷我来了你还在做梦，风儿来了你还在做梦！你何曾是一支火柴呢？一次失误让你无数次想要重来！”火柴爷爷终于沉默不下去了，声音沉稳有力，却不乏怒火地训斥，“我知道，当年你跨越时空来这里玩，却见死不救了一次，这对于你可以是个教训，可是不可以成为你做梦的理由！”
来这里玩……什么情况？
“她是我姐姐。”御风先发现了墙角之后的我，淡淡说。
姐姐？那么说……火柴爷爷是他的爷爷，火柴萝莉和火柴爷爷都是人？
他们家族，的确是异能家族，他的姐姐也是天才，很快继承了他们家传的火神召唤之术。后来她玩心大起，环游世界。
当年，她环游古欧洲，巧遇了这个女孩，缠着她求她买一根火柴，可她却干脆地女孩儿推到了墙角，因为她在赶路。
孩子最后是死在这个墙角的。有一部分原因是撞伤了头。
所以后来知道真相的她就跑回来这里，想要弥补么？可是就算她不来，这孩子冻死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有这样弥补的么？作着一个毫无实际的梦，这孩子，活着有什么幸福呢？也许，那帮火柴妖做的反而是对的，死在幻境中的可怜孩子，也许真的可以见到奶奶。
“至于错了，挽回不了的，又何必。珍惜现在，不要再错，不就是了么？做梦的不一定是傻瓜，醒不过来的才是。”我抬起眼睛，缓缓走上前去，抓住火柴萝莉——不对，御风的姐姐的手。
“回去吧，顺便，你也该醒了。”
指尖捏诀，我想，我该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御风的姐姐把一样东西放在了他手里。
御风告诉我，那是他们家族的族徽。他姐姐到底还在做梦，坚持不走。
傻瓜，不醒，不代表梦是真的。
至于，谁是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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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我啊，等了那么久，结果发现文在这儿
崩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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