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唐翔希一直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温振华的场景。宿舍已经被打扫的整齐干净,明亮的窗子把外面阳光不漏分毫的带入室内,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色的植物,似乎是兰草,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温振华拉开门,冲他微笑,阳光似乎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细细的绒毛,不耀眼却让唐翔希睁不开眼睛,“你好,我是温振华,园艺系的新生。”他听到他这样介绍自己。
现在,唐翔希手里拿着一封信,边缘已经被他捏的不成样子,但他还是没有把它揉成一团,相反,他把边缘整整平,沿着原有的痕迹折好信,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服,走出了办公室。
花店还是想往常一样温馨宜人,唐温蒂自己在一旁照料自己选的花,温振华则在和林育芳讨论如何安排明天的送花方式。就在这时,唐翔希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快速到没有注意到在门口的左侧的女儿。
“温振华,你什么意思?”将信使劲仍在温振华面前的桌子上。他这个动作引起了这个小小花店里所有的人的注意。于是温振华说道:“小林,你带温蒂去吃冰激凌,”停了一下,看着温蒂不解的眼神,“吃两个吧。”点点头,于是温蒂不情愿的被林育芳带离了花店,放下手中的订单,“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你这封信是怎么意思?”看着女儿离开后,唐翔希才开口道。
“就是上面写的意思,我喜欢方老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她的麻烦。”温振华走出柜台,走到唐翔希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不能同时爱上一个女人’,所以我提前通知你。”
“你这算哪门子的提前通知!要是我也喜欢上她了怎么办!”
“那有吗?”
“什么?”
“你有喜欢她吗?方静竹老师?”
看着那双眼睛,里头有着什么深深的东西,唐翔希能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个他认识了13年一起住了12年的男人似乎在离自己远去,不,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他说:“是的,我喜欢她,而且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所以你不能喜欢她。”对,就这样,先让他死心,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好。”温振华抿了下嘴,点头说道。
“所以我们这件事情就解决了吧?”唐翔希不确定的问道。
“对。”
“嗯……我……”唐翔希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安慰他。
“我要带温蒂去荷兰”还没等到他想出来什么话,温振华的下一句就把他的所有想法都吓没了。
“你说什么?!”唐翔希睁大眼睛问道,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
“我要带温蒂去荷兰,我申请了一个园艺进修课程,在荷兰,要带温蒂一起去。”
“可是我的所有客户都在这边!我短时间没办法安排啊!”
“我是说的‘我’和温蒂,不是‘我们’”温振华强调道。
“为什么?你要去多久?为什么要带温蒂一起去?为……”唐翔希有太多的问题,他都不知道哪个才是他要问的重点,这样不行,他对自己说。
“课程预计要两年,也许以后就定居在那边,这个还没定。至于温蒂,你也不觉得你自己能够照顾好她吧,而且,我们曾经有过约定,谁先找到女朋友谁先放弃温蒂的抚养权,而”他指指被仍在柜台上的信,“你找到了。”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他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但是不是笑,更像是挑衅,起码在唐翔希的眼睛里是这样的。
“我不……”
“虽然你是一个律师也不能收回你说出的话,对吧。”温振华说道,此时他已经把双手叠放在胸前,站在那里。唐翔希熟悉这个动作,每当温振华绝对胸有成竹的时候他就会这样,这个动作成功的掩盖住了所有温振华身上那些温柔的特点,让他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
走在华灯初上的马路上,唐翔希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败涂地,完全没有回手之力的让温振华拿到了温蒂的抚养权,还同意了他们一起去荷兰,甚至同意了支付温蒂在荷兰所有的花销。是的,他连这个都同意了,因为当时他只想到,如果他不支付的话万一振华学业太紧张来不及打工怎么办,万一温蒂在那边需要更多的消费怎么办,太多的万一,让他几乎全盘接受了温振华的提议。
“他是TMD计划好的!”突然唐翔希踢了街边的灯柱一脚,暴躁的骂了一声。自从温蒂出生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骂人了,就到他好像只会这一种方法了。挫败的坐在街边,唐翔希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温振华如此费劲心思的筹划温蒂的抚养权,如此费劲心思的逃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