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昊,皇非,夜三,三王之中,夜三的身份算是比较尴尬的。身处帝王家,却摊上自幼克母的莫须有罪名,父不亲,母不爱,兄不合,沦为一国质子。这,只是他夜三一生劫数中的一个。
而正是这段劫数,让他见证了太多冷暖爱憎,这才积蓄了如今望穿人世无常的谋生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皇非、姬沧其实是同类人,这份强大的力量,并非他们所希冀的,而是被迫所拥有的。但他又跟他们走相反的路线,或实力隐藏,或野心外露。
隐藏,是需要面具的。于是乎,他月下策马,青梅煮酒,仗剑行天涯。我一直都相信着,夜三是有一统江山的雄心的,他本为结束这乱世而生。可每次看到他那故作潇洒的孤绝背影,我迟疑了。难道一把剑一壶酒的快意江湖真是他的本性所往?霸权与自由,孰轻孰重?我不知,我只知他的那份潇洒快意也不过是一种寂寞的极致外现。
生命是一场从生到死的过程,每个人都如此,所不同的是过程的长短和内容。遇到子娆之前,夜三估计只耽于为穆国的兴衰而奔波,而在之后,我猜,他有了新的追求——保基业,助心中的她创九域归一局势。
沣水渡,是他和子娆的缘起。
杯酒之交的情谊,萍水相逢的解救,他甘愿同她齐赴魍魉险境。谷口时的霸道,入谷时的幽默,谷中作战时的默契十足,以命相博。
他不如子昊那般清冷狠戾,不如皇非那般骄傲疏狂,不如苏陵那般儒雅倜傥,也不如姬沧那般妖冶魅肆,但他有着他们中任何一人都没有的洒脱之心。扪心自问,我,动容了。
“每一个人都是从往日的河流中涉水而来,背负着不同的记忆。”一路同行的策马扬鞭,他从未问过她的身世,她也不曾询问他的来历。只不过,一个乃穆国三公子,一个为王族九公主,知名怎不起疑?唯心照不宣罢了。
常言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风流质子如夜三,娇魅公主如子娆。夜三对子娆的感情,由欣赏到列为知己到喜欢,最终升华成男女情爱。只可惜,爱着的人心里有了别人。他终究还是迟到了,迟到了人,迟到了心,却早到了情。
对一个人的深情,意味着必须辜负另一个人。如子娆对夜三,夜三对白姝儿。当子娆与皇非大婚之际,夜三带着小心翼翼相询“子娆,心甘情愿吗?”这句询问,大有你若有难言之隐我便带你逃婚,谁能奈何得了之意。终归是自己的猜测,她还是成为了少原君夫人,满满的苦涩只化作一句“东帝何其幸”。
然子娆何其有幸,次次能得夜三舍命相救——魍魉谷的以命相护,楚殿上的拔剑相助,楚都烈焰后的九死一生,抑或是之后的引渡血蛊,以命换命。
遇上子娆,对夜三而言,幸?还是不幸?而他所做的这些,值与不值,不用她知道,夜三自己明白就行。
酌酒任疏狂,酒入愁肠,于夜三,恐怕之后品的还是孤寂、怅然情殇。
只因爱这个字眼,太过沉重。
玄殇,浓重的黑,诡异的亡。
夜,虽有星月的辉映,却依旧抵不上日的耀眼。
夜玄殇,行走在夜色中的侠客,注定与明艳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