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别
感受着玄霄渐渐靠近的身躯,紫英顿了顿,看着云天河的视线转到玄霄脸上,因为靠的太近,他只能看见玄霄的侧脸,他似乎比之前初始之时还要消瘦些,紫英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在那东海海底,能活下来便是本事了,玄霄何止是消瘦了一点。
“紫英定当时时谨记今日之言,他日若师叔有需,紫英即便是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紫英有些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稍微往后退了一点。
玄霄好笑的看着紫英往后退,竟然起了逗弄之心,伸手一把搂住紫英的腰,把想要远离自己的紫英拉的更近,直到鼻尖与鼻尖相碰,褐色的发与银白的发纠缠在一起,感受到紫英冰凉的温度才没有继续用力。
紫英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玄霄的眼睛,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师叔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他平日里也很是注意,不靠的太近。可如今这个距离,即便是和天河都没有过。
“他日你若是食言,这世上便不再有慕容紫英了。”玄霄注视着紫英好看的双眼,似要看进他心底去。
紫英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玄霄话中的意思。
“很好,孺子可教。”玄霄放开紫英,很是满意的看着紫英点头。
重获自由的紫英看了一眼玄霄,玄霄也很是大方的任由紫英盯着看,微薄的唇微微上扬。
只一会儿紫英就将目光从新放到不远处的云天河身上,他似乎哭的累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石头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孤单。
“师叔可知晓如何才能治好天河的眼睛?”
“尚不可知。”玄霄顺着紫英的目光看向云天河,那傻小子恐怕此刻心里正难受着,方才他与慕容紫英的话自己也听见了,他舍不得慕容紫英也乃人之常情。“神农氏尝百草驯百兽,相传他的后人皆是医术了得之人,或许他们知道该如何做。”
“神农氏?当初神农暴毙身亡,神农氏从此便没了踪迹,又该如何寻得他们的行踪?”神农氏乃上古遗族,或许他们真的有办法,只是要找到他们又何其容易。
“东海之滨有一仙岛名为蓬莱仙境,相传神农氏一族为避世,举族迁到仙岛,只要找到他们,天河的眼睛或许就有救了。”玄霄不再看云天河,转而将目光转到紫英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此说来。。。。”紫英看着云天河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心里只觉得堵得慌,犹如当年梦璃离去。亦犹如当年菱纱去世。“这一行,归期还尚未可知。”
玄霄没有错过身前那人痛惜的眼神,这个师侄平日里少言寡语,表情也很少,多数时候都是淡漠的,如今这样悲悯的眼神,让人看了无端觉得这样的人就不该遭受这任何苦难。
哼,这世间本就多苦多难,他慕容紫英又算得了什么。玄霄打断自己心中对慕容紫英那一丝的疼惜。
“哼,倒没想到你如此经不起挫折!”玄霄就是见不得慕容紫英那悲伤地神情。
“呵”紫英不再看云天河,仰头看向天空“紫英活了这几百年,便是几百年的孤寂,紫英从不求得道成仙,也不求永世寿命,这一生的期盼都系在天河身上,紫英若是离去,他该。。。。如何是好?”
说完紫英转头看向玄霄,一滴清泪悄无声息滑下脸颊,瞬间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若不是那淡淡的泪痕,玄霄甚至觉得自己是看错了,那个冷面的慕容紫英竟然流泪了,虽然只有一滴,可他却见得真切。
“他自然会等你归来。你只需平安归来便是。”
“紫英总是会回来的。”不管以何种形态,即便是只是魂魄也会回到这里。
“既然舍不得,便多留几日便是。”玄霄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了。
紫英看着玄霄离去的背影,若说顾忌,那人怕只会比自己更孤寂。不管是那冰封的十几年,还是被囚禁的几百载,谁又能真的懂他。
云天河就这么在夜色中坐了一夜,这一夜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紫英的负担。
而紫英则站在不远处看了云天河一夜。
天亮后云天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对着远处的朝阳大吼。转身想要离开,却因为坐了一夜腿麻了向前倒去,还好紫英反应及时拉住了他才避免他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嘿嘿,脚麻了。”虽然看不见,云天河还是准确无误的冲着紫英笑了起来。“紫英你的手好冷。”
“本就是这个温度。”紫英体温本就较低,这样在夜中站了一夜,手凉的就跟冰一样,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觉罢了。
“你胡说,你以前要暖和多了。”云天河撇撇嘴,双手握住紫英的手使劲的搓,还不停的哈气,直到紫英的手稍微回暖了才放开。
“天河。。。。”
“紫英你和大哥去吧。”云天河抽抽鼻子,怎么还是想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乖乖呆在这儿等你们回来的,我本来也想去来着,估计你肯定不会答应还会说我胡闹来着,嘿嘿。”
“我们定会找到医治你眼睛的方法的。”
“恩,只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不把自己当回儿事,如果找不到就算了,你回来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也很好。”云天河胡乱抹了抹脸,不让紫英看见紫英的眼泪“菱纱说你迟早会死在你这性子上,我不希望紫英死,所以紫英如果遇到打不赢大怪物,你就跑,知道不?”
“。。。。。。”紫英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云天河,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云天河一次又一次狠狠的擦着刚刚掉落的泪。
“还有,大哥脾气不好,你平时多让着他点,你打不赢他,万一他生气了又打你就没人可以帮你了,他也不坏,只是脾气不好脾气不好,嘿嘿。”云天河傻兮兮的笑,吸了吸鼻子。
“师叔他。。。”紫英伸手抹掉了云天河刚刚滑到脸颊的眼泪“待紫英很好。”
“大清早的便在这儿道我的不是,天河你倒是好啊!”玄霄一来就听见云天河说自己脾气不好,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云天河乱糟糟的头发。
“大哥,你来啦!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紫英,不能让别人欺负他,你也不能欺负他。”云天河抓住紫英正在替自己擦泪的手,另一只手胡乱抓住玄霄的手放到一块儿。
“我怎么欺负他。”玄霄看了看因为云天河强行牵在一起的手,慕容紫英的手凉凉的,握起来挺舒服的。
“你一定要把紫英好好带回来给我。”云天河的表情很郑重,也很严肃。
“我答应你。”玄霄好笑的回答,实在是拿这个义弟没办法。
“我相信你。”云天河听见玄霄亲口答应,脸上顿时挂上笑容。
云天河放开被他握着的紫英和玄霄的手,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两步。
“紫英、大哥,你们走吧!”看似在笑,可浓重的鼻音却出卖了他。
“再过几日吧!”就几日就好,哪怕只是几日能够陪着天河就好,紫英向前一步,却被玄霄拉住。
“紫英,你们走吧,不然我会舍不得的。”云天河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低头看向地面“你看我想了一晚上才想通的,你们。。。。快走。”
“我说过你若是不舍,大可不必去,何苦在此做出难分难舍的姿态,平白惹天河伤心。”玄霄拉着紫英的手,小声说道。
紫英回头看了看玄霄,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云天河面前,取下身后的剑匣交到云天河手上。“天河,我暂时将师公的剑匣寄存在你这儿,他日归来再来取回。”
云天河接过紫英手中的剑匣,狠狠的点点头“我等你!”
玄霄御剑现行离去,紫英紧随其后。
两人御剑而行了一段时间,玄霄从怀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布袋丢给紫英,紫英则是一脸疑惑的看向玄霄。
“这是乾坤袋,能容世间万物,我将你那伏羲琴收在里面,你好好保管好,来日或许有用到它的地方也说不定。”说起那伏羲琴,玄霄很是奇怪,一是它竟然认紫英为主,二则是它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接近,否则自己哪儿这么容易便收了它。
紫英将乾坤袋收好“弟子知晓。”
“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弟子,琼华都已经覆灭了,你也算不得我的师侄。”玄霄很是不喜欢慕容紫英弟子弟子的自称,让他觉得很是不舒服。
“紫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