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授权=￣ω￣=

（一）
城南旧事，汇成河流，转过巷口，捏泥人的老先生依旧坐在那里，一壶清茶，一双巧手，往
事悠悠，不过是指尖心头。你若是问起，那巷子里几十年前的变迁，老先生必定先呷一口清
茶，然后捋一捋发白的胡须，回你一句，“问我，对头。”
几十年的老人家，听遍这巷子里的家长里短，也看尽这兴衰成空的岁月，如今这小巷子，老
一辈的人，依旧三五成群，或是搓着麻将，或是评书二胡，不过蹉跎着夕阳岁月。
老一辈的人，谁都不舍得搬走，吸一口烟袋，便满是旧岁月的味道，而那群光着屁股，三五
成群在巷子里疯跑穿梭的娃娃们，如今也早就长大，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了。
夏日午后，巷子口的古树叶子，遮天蔽日，老先生的泥人摊子依旧摆在树下，街道几乎无人
经过，巷子亦是清静悠闲，老先生乐得自在，一边扇着蒲扇，一边闭目养神。
“唉，你看这对娃娃，还留着不舍得卖啊。”老陈举着旱烟袋，穿着白背心，扯了扯宽松的短
裤，坐在老先生的摊子前，一脸感慨的看着躲在老先生摊位最角落的那对精致可爱的泥娃娃。
“不卖不卖。”老先生摆了摆手中的蒲扇，笑呵呵的回答，“这对娃娃，长的漂亮，人也好。”
“是啊。”老陈也附和着，一边回忆着当初，巷子里的两个孩子，一边优哉游哉的哼唱起来，
歌词带着地地道道的老北京腔调，虽然听不清晰，却也耐人琢磨。
宛转悠扬的曲调，配上那略显沧桑的声音，就像是古旧的留声机一样，断断续续的，在盛夏
的午后蔓延开来，只那一段，让人听的清晰。
那词是：
城南旧事醉成梦
醒时，亦真亦假小调哼
郎有情时妾有意
怕不过，凡尘俗世最无衷
真真折煞，不过一场空
城南以北，一曲小调，慢慢哼。

那晚，北京下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用老先生的话说，那就是一锅烟袋不到的时间，雪
就没了鞋底儿，这样大的雪花已经几年没见，所以，好多人都穿上了冬衣，又给自家的小孩
儿穿上厚厚的棉服，这才小心的牵着手，来到了院子里，带着困意，却又挡不住欣喜，欣赏
着许久未遇的景象。
小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也亮起了灯，只不过，这可不是起来赏雪的，而是被院子里忽然传来
的一声巨响给惊醒，不得不起床看个究竟。
鹿晗随手拿了件厚衣服披在身上，皱着眉，睡眼朦胧的踹开门，然后带着困意，不舍的睁开
眼睛，扫了一眼刚刚发出响动的地方。
大雪弥漫，带着骤然变冷的寒意，吹醒了有些模糊不清的意识。
这一清醒，便让鹿晗瞬间将眉皱的更深，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运出来的单车，已经狼狈的
倒在雪地上，上面的锁更是不知道被什么剪断，估计马上就要被运走的时候，单车便倒在了
雪地上，砸醒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真是够背，竟然还能遭贼，鹿晗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一边顶着降温的寒冷，打算直接将单
车搬到屋子里去。
只是抬起单车，一步未曾迈出，就听见附近的雪地里，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想要朝着门
口的方向移动。
“谁？”声音在黑夜里尤其的清晰，鹿晗的心也忍不住有些狂跳起来，就算一直自诩是北京纯
爷们，啥事都不怕，可是，彼时，也不过就是一个14岁的少年而已，空荡荡的家里，只有自
己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所谓的勇敢，不过就是故作坚强而已。
那脚步声的主人听到鹿晗带着怒意的问话时稍微停顿，再响起来的时候，便是更加急促，似
乎想要逃跑一样。尽管说着大胆，却还是被这样的声音吓的有些头皮发麻，随手拿起被剪下
的自行车锁链，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朝着那声音靠近。
终于，在离那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鹿晗大着胆子伸手，直接扯住那人的后衣领，一个用力
，直接将人拽坐在雪地上。
“鬼鬼祟祟，干什么的？”鹿晗壮着胆子，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坐在雪地上的人，便先抬起脚，
用力踢在那人的背部，然后开口，声音里是满满的怒意。
“我，我~”那人被鹿晗的气势吓的不敢说话，背上又挨了那么重的一脚，眼眶瞬间就红了，抬
起小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回应，声音小的快让人听不清。
“你什么你，是不是偷车的？”鹿晗也是真的生气了，拎着那人的衣领，直接将人从雪地上拉
了起来，然后，在一脸怒气的质问结束之后，瞬间呆滞了一下，这好像，是个小孩儿。

“我，我，我没有，”被鹿晗吓到的小孩儿连大声回应都不敢，声音里更是带着哭腔。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语气稍微松缓，却依旧板着脸继续质问小孩儿。
“他，他们让我在这儿看着。”小孩儿回答的认真也诚实，却让鹿晗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这
是在耍我？放哨就不算偷了，什么道理。
“那些人呢？”鹿晗继续，咬牙切齿的拎着小孩儿的衣领。
“我，我不知道。”小孩儿是真的要哭了，眼泪就在眼圈打转，不敢掉下来。
“不说实话是吧，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这么小就不学好，真是欠揍。”鹿晗半带着恐
吓的语气，尽管不知道这小屁孩儿是不是了解公安局的含义，但是感觉到有眼泪落在自己的
手背上时，就知道，那小孩儿是害怕了。
“我，真的，不知道。”回答里带着怯懦，因为被吓坏，声音断断续续，小手抬起来，手背蹭
着脸颊上的眼泪。
“算了，”鹿晗也不是狠心的人，看到小孩儿被吓哭，也有些不忍心，继续开口，语气稍微松
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凡凡。”小孩儿这次回答的倒是挺快。
“笨蛋，我问的是大名儿。”好不容易压制回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忍不住朝着那个小孩儿大
吼，真是蠢的让人生气。
“我就叫凡凡。”小孩儿委屈，被鹿晗带着责骂的大吼吓到了，终于瘪着嘴，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还知道哭，不学好偷东西，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鹿晗没好气的喝住哭着的小
孩，朝着小孩瞪了瞪眼睛。
“凡凡没有，爸爸，妈妈。”小孩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语气里都带着不清晰。

这样的话让鹿晗一怔，听的心里更是难受，一时间没有回应，原来这小孩儿和自己是一样的
，只不过，看起来，这小孩儿像是个孤儿，而自己，多少还留下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房子，
当做家。
父母离婚，是正常的事，鹿晗并不介意，不爱的强聚到一起，最后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只不
过现在都有了家，自己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累赘而已，所以，唯一能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孩
子负责的，就是钱而已。
外面的冷空气逐渐降低，随着大雪落下，小孩儿的脸也更加苍白，几滴眼泪可怜兮兮的挂在
脸颊上，低着头，时不时的偷偷看鹿晗几眼，在那人皱眉看着自己的时候，又快速的低下了
头。
“算了。”鹿晗被小孩儿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打败，叹了口气，不打算在计较单车的事情
，毕竟，这小孩儿稍微吓唬一下就哭，看起来也不像是主谋一类的，估计也是被无辜拉过来
，在被自己发现之后，又被丢在现场的熊孩子而已。
“你现在从哪儿来的就回到哪儿去，这次我就不计较了。”鹿晗挥了挥手，正好，困意也袭来
，就更没有心情和这个小孩儿纠缠下去，该回去好好睡个觉了。
小孩儿站在原地，被冷空气冻的直哆嗦，搅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就是不肯挪动脚步。
鹿晗又火了，真是个又倔又可恨的家伙，像这么无赖的主儿，自己竟然还能有耐心和他废话
那么久，真是可笑。
这次，鹿晗可是毫不犹豫的，拖着小孩儿的衣领，也不管有没有摔倒或者勒伤，直接顺着雪
地，将人带到门外，稍微用力，将小孩儿摔在了大门外。
“我警告你啊，看你是小孩儿，不打你，赶紧滚，在敢赖在这儿不走，我就真的报警，让全世
界都知道，你是小偷。”鹿晗语气不善，吓唬着小孩儿，在看到小孩儿又红了眼眶，然后，咬
着嘴唇从雪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小手稍微用力，拍打着身上的雪，鹿晗这才注意到，小
孩儿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是浅秋时节的单薄料子，穿在身上，略显松垮，完全没有办法遮住
风雪。
“凡凡，不是小偷。”小孩儿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却又在那么小的年纪里就懂了坚持，尽管还
不清晰什么叫小偷，但却从鹿晗的语气里，听出了满满的鄙视和不屑，所以，小小的人儿，
就本能抗拒着，小偷这样的词。
说完，小孩儿也真的不肯在多停留一会儿，惹鹿晗厌烦，被大风雪吹打的摇摇晃晃的小身体
艰难的向前，身后，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小孩儿，还挺倔的。”鹿晗真是被气乐了，看着小孩儿这样单薄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泛起一抹
心疼，最终，败了一样，快步超前，然后在距离小孩儿足够近的地方，伸手，揪住小孩儿的
衣领，将人扯回自己的面前，稍微弯下身子，捏了捏小孩儿因为倔强而微微鼓起的小脸，这
才继续开口，语气虽然依旧不好，却少了刚才那种愤怒的敌意。
“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没有家。”|小孩儿没有想到自己又被揪了回来，眼神里半是惊喜，半是怯意，看着鹿晗，小
声回答。
“好吧，那你一直住在哪儿，知道吗？”如是耐心，给了小孩儿。
小孩儿稍微思考了下，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他只记得，那群孩子带着自己来这儿，然后让
自己蹲在那里等着，再有人的时候提醒他们，可是，小孩儿却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更不
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能等着，那群人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将他带回原来的地方而已。
“你赢了。”鹿晗真的被蠢乐了，已经没有办法在和这个小孩儿对话，想让小孩儿走，却实在
是不忍心看着小孩儿越来越冷的模样，这样一个晚上下来，估计会直接被冻死吧。
如是想着，鹿晗终于叹了口气，牵起小孩儿的手，随着那小小的脚步，放慢步伐，然后，带
着人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走进屋子的瞬间，肆虐的寒意便被挡在了门外，鹿晗搓着自己的手，然后将身上的衣服随手
扔在了床上，走近桌子，倒了杯热水，握在手里，驱走指尖的凉意。
小孩儿站在门口，也不敢靠近鹿晗，搓着脏兮兮的小手指，怯怯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本
冻的发白的脸颊也因为这瞬间的温暖而变的红润起来，至于模样，鹿晗皱着眉，认真的盯着
小家伙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模样，五官在脏兮兮的小脸上，显得有些不清晰，又似乎被
打过，脸颊微微肿起，唇角还带着小片淤青。
“喂，你几岁了？”鹿晗再次皱眉，想着自己的洁癖，又后悔着自己将这么脏的家伙带回屋子
里。
“8岁。”小孩儿的声音小的可怜，正是敏感的年纪，又没人疼没人爱，就更加能感受到，那人
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讨厌，所以，便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在惹怒鹿晗一点。
“还冷吗？”小孩儿的模样让鹿晗的心瞬间软化下来，其实，也不过是一样的可怜而已，如果
，自己当初被父母抛下，没有这样一座房子，估计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小孩儿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鹿晗，然后点了点头，但又觉得这样麻烦的回答会招人烦，随即又
很快的摇了摇头。
——TBC——
木木对不起啊，停在这里是不怎么好，可是我要做作业去了

马克←_←

就怕不够，又上来发一点/(ㄒoㄒ)/~~
“你到底冷还是不冷啊？”鹿晗快被气乐，问完之后也不等着小孩儿的回答了，直接从床柜里
翻出一次性水杯，倒了点热水，递给小孩儿。
小孩儿已经饿了好久，所以，即便是热水，也觉得珍贵，小心的接过来，然后，没有丝毫犹
豫的就直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你傻啊，那是开水。”鹿晗一把抢掉小孩儿手中的水杯，朝着那小小的人儿大吼，真是惹人
生气啊，明明就是给那家伙暖手用的，怎么就傻到喝下去了。
小孩儿被烫的舌尖和唇边都瞬间红了起来，起了一个水灵灵的泡，本想大哭，却被鹿晗的吼
声吓到，不敢哭出声音，低低抽噎着，眼泪顺着小脸落下，脏兮兮的小脸瞬间被浸泡出一道
道泥痕，看起来又滑稽又惹人心疼。
“行了，别哭了。”鹿晗被那委屈的眼泪弄的莫名其妙的心烦，随手拉下椅子上的薄薄座垫，
扔在地上。
“坐在这儿，不许乱走，我去给你买药，知道吗？”绝对的警告语气让小孩儿点了点头，然后
乖乖走到垫子边，顺着鹿晗的话，坐了下去。
鹿晗看到小孩儿还算是听话，也就不忍心在多说什么，认命一样的再次拿起外套，然后，冒
着已经堆积很深的大雪，带着一深一浅的脚印，朝着巷子口的药店里跑去。
一路上，巷子里原本欢腾着的人家早就睡下了，所以，鹿晗的脚步声踩在雪上，更加的明显
，大雪飞扬，覆盖了来时的脚印，经未经过，竟然都模糊的像是一场梦，鹿晗也觉得可笑，
原本该将那个小贼交给公安局处理，却因为那句没有爸爸妈妈而心软，想要将人拎出自己的
院子，可又在看到那单薄的可怜的小身子时不舍，最后，又因为那不轻不重的烫伤败北，冒
着风雪出来买药，想想，都觉得荒唐。
如是想着，最后不过总结，那小孩儿，真的挺可怜的。
药膏买回来的时候，小孩儿已经哭累了，最初烫伤的时候，疼的难忍，现在，稍微缓解一点
，疲惫便出来作祟，所以，小孩儿直接蜷缩在鹿晗给的小垫子上，抱着手臂，小脸埋在胸口
处，睡着了。
鹿晗叹了口气，看着地板上睡的香甜的小家伙，挣扎片刻，还是不忍心叫醒，只能皱着眉，
将脏兮兮的人抱了起来，直接带到了浴室里。
总不能让小家伙这么在地板上睡一晚，所以，想要在床上睡，至少也得干干净净的吧。想着
，鹿晗便调试着水温，在温热的皮肤触感下，动作轻缓的将小孩儿的衣服脱下，浸泡在浴缸
里，小孩儿似乎真的累了，这样折腾着也没有醒，被温暖包围着，小脸儿更是红扑扑的可爱。
嗯，看起来还不太招人讨厌，鹿晗想着，耐心的给小孩儿洗澡，将那些脏兮兮的淤泥全部清
洗掉，然后，在将人从水池捞出来，包上浴巾的时候，鹿晗承认，自己被小孩儿惊艳到了，
尽管都是男生，但这小孩儿，似乎也太漂亮了吧，洗过之后，干干净净的小孩儿，皮肤精致
白皙，虽然带着细微伤痕，却毫不影响小孩儿的美，眼睫毛长长的，随着睡的有些不安稳的
小孩儿，轻轻的颤动着，小小的嘴吧无意识的撅起来，半是因为疼痛，但看起来更像是撒娇
，窝在鹿晗怀里睡着的小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天使一样完美无暇。
这样的小孩儿，竟然还有人舍得扔下。

鹿晗叹了口气，将小孩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拿起买来的药膏，轻轻的
涂在小孩儿精致的唇上，略带清凉的感觉让小孩舒服的抿了抿嘴，在鹿晗动作停止之后，翻
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鹿晗也上了床，折腾了半宿的时间，自己也累的无以复加，半路捡了这么一个小可怜，现在
又莫名其妙的肯将人放在自己的床边，真是想想都觉得费解。
稍微用力，扯了另外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尽管不排斥小孩儿，却也只是同情而已，估计小家
伙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睡过觉了，虽然不了解，但却知道，这小家伙过去的日子，受了多少
委屈，小小年纪，又吃了多少苦。
想着，也就慢慢的睡了过去。
只是梦来搅扰，略带着压抑窒息的感觉，似乎是黑暗的世界里，一块石头紧紧的压在自己的
胸口，让人喘不过气，又挣扎不开，像是要将人直接带到深渊，不准醒来。
最后，不知怎样醒来，鹿晗的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珠，梦里的压抑感觉依旧延续，让鹿晗
本能的抬手，想要揉揉闷的发疼的胸口。
只是，还未触碰到，便先摸到了一个柔软的小脑袋，惊讶的略微侧身，就看到本来在床那边
的小家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自己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腰，头也抵在自
己的胸口处。
难怪会做噩梦，鹿晗皱眉，坏脾气瞬间被挑起，用力的将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孩揪了起来，然
后不管小孩儿被吓醒，带着慌乱无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可怜模样，直接将人摔在了床边。
“谁让你抱着我的？”鹿晗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嫌弃的感觉，撒气一样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
睡衣，并不是想要故意发火，只是真的讨厌，这么亲密的靠近。
小孩儿无缘无故的被吼，什么都不知道，更是委屈，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睡着的人又
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朝着哪里靠近，只是，觉得很冷而已，谁给了温暖，便单纯的想要更多
而已。
看着小孩儿越来越红的脸颊，嘴唇也不如昨晚红润，泛着干燥，估计被自己扯出来的时候手
肘被磕了一下，另一只小手轻轻的揉着，也不敢出声。这样的模样让鹿晗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靠近小孩儿，然后伸出手，贴了贴小孩儿的额头，烫的吓人，小孩儿竟然发烧了。
“真是麻烦，难怪没人要你。”鹿晗也真是无奈，半是埋怨的瞪了小孩儿一眼，昨晚给小孩儿
留下，先是被烫伤，现在又发烧了，小脸儿带着不正常的红润，看起来就知道还挺严重的。
没办法，鹿晗想起来小孩儿的衣服被自己丢在浴室里，便快速的从床上起来，直接走到浴室
里，给小孩儿的衣服拿回来，扔到他的面前，想着只能带小孩儿去医院了，这么小真的烧重
了，说不定会有多严重。
小孩儿怯怯的拿起自己的衣服，眼眶里的水汽聚集，先是被鹿晗狠狠的摔了一下，现在又是
听起来那么嫌弃厌恶的一句话，小孩儿知道，鹿晗是想要自己穿衣服走人了。
小小的人儿，自尊心也强的可爱，穿好衣服，从鹿晗的床上下来，然后伸出小手，小心的将
那床单上的褶皱抹平，然后，才站到鹿晗的面前。
开口，声音里还不会掩饰的难过和倔强。
小孩儿说，“凡凡，不是麻烦，阿姨说，会有人，要凡凡的。”
眼泪随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停在小孩儿的脸颊上，举起手背，稍微用力，不停的擦
着眼眶，不想在哭，招人讨厌。
鹿晗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小孩儿当真了，不觉又好笑又后悔，8岁的娃娃，心
思竟然这样敏感，小小的自尊心被自己无心戳伤，让鹿晗也忍不住弯下身子，温柔的拿开小
孩儿不停虐待着自己眼眶的手。
“行了，我说着玩儿的，别哭了，我带你去医院。”声音里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缓，连语气
也都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凡凡，不去医院。”小孩儿躲开鹿晗的手，回应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去医院怎么退烧，听话。”鹿晗也是难得的好脾气一次，忽略小孩儿有些任性的动作，继
续商量。
“不去医院，不去。”小孩儿的脸微微鼓起，撅着嘴不肯。
“我跟你说，别来劲啊，去不去。”鹿晗也生气了，好言好语的商量就是不行吗，要不是看他
可怜，自己至于这么屁颠屁颠的倒贴，大晚上的偷完车第二天还得带这小家伙去医院。
被吼的一愣，小孩儿不敢出声了，看着鹿晗，一脸的委屈和害怕。
“去不去，说话。”鹿晗用力的扯过小孩儿的衣服，将人拎到自己的面前，继续吓唬着小孩儿。
小孩儿的脸再次阴转大雨，再也绷不住，被鹿晗吓的大哭起来。
“就知道哭，有没有出息。”鹿晗抬手，撒气一样，狠狠的朝着小孩儿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说
话，去不去医院。”
“凡凡，没有钱。”小孩儿一边哭一边说，有些不清晰的话语，却落在鹿晗的耳朵里，也停下
了手中的动作。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松开小孩儿的衣服，然后，看着那张惹人生气又心疼的脸，叹了口
气，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件厚厚的衣服，给小孩儿包裹起来，然后，直接将小孩儿抱了起来
，朝着门外走去。
“别哭了，小孩儿生病了，没钱医生也给治，乖。”鹿晗温柔的安慰着怀里的小孩儿，十四岁
，也不过年少时光，小孩儿的重量让鹿晗的气息有些不稳，却依旧不舍得，将那个八岁的孩
子放在地上，让他在那么难受的时候，跟着自己，慢慢挪步到医院。
大雪已经停下，外面的空气也清新的让人舒服，鹿晗紧了紧小孩儿的衣服，然后感觉着怀里
的小孩儿似乎慢慢停止了抽泣，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环住自己的脖子，感觉着自己没有抗
拒，便又将小脑袋也靠在了鹿晗的肩膀上，发烧让人疲惫，也不自觉的寻找着热源，对于小
孩儿来说，无论是依靠还是热源，都是抱着自己的鹿晗而已。
鹿晗扶着小孩儿背部的手轻轻拍动，示意小孩儿安心睡一觉，然后，直接拦下出租车，抱着
小孩儿，直奔医院。
车速平稳，搅扰不到安心睡着的小孩儿。鹿晗低着头，看着小孩儿安静的睡颜出神，无论怎
么看都觉得可惜，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得不到谁的眷顾，忍心让他吃苦。
到了医院的时候，小孩儿也醒了，揉揉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鹿晗，然后在看到医院里满满
的人潮时，害怕的扯住鹿晗的手，朝着那人的身后躲了躲。
“那个，你叫凡凡还是丸丸的？”鹿晗一时间恍惚，扯着小孩儿的小手，低下头，大声问。
“我叫，凡凡。”小孩的回答里，七分委屈，三分不满，撅了撅嘴，看着鹿晗。
“哦，凡凡。”鹿晗重复了一遍，然后蹲下身子，紧了紧小孩儿披着的厚外套，“凡凡，你站在
这儿等我，不许乱走，我去挂号，很快就回来好吧。”
“嗯。”小孩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回应着鹿晗。
“真乖。”鹿晗忍不住捏了捏那张小脸，不任性的时候还是挺招人疼的嘛。
不放心的回看了一眼小孩儿，鹿晗快步跑到窗口挂号，排队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鹿晗在
回头找小孩儿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好看←_←

出租车拐进小巷口，领着小孩儿回到家，想着小孩儿刚刚退烧没多久，现在估计也累了，就
直接给小孩儿脱衣服让他上床休息一会儿，可是却看到小孩的衣襟湿了一块。
“这怎么弄的？”鹿晗不解，皱眉看着小孩儿，小孩儿被鹿晗的问话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敢
把苹果拿出来，只是红着脸颊护着衣襟。
“干什么呢？凡凡。”下意识带着不好的感觉，鹿晗的语气也重了起来，小孩儿懦懦不敢出声
的模样，更是让鹿晗怀疑，不再犹豫，直接掀起小孩儿的衣襟，然后，看到了被小孩儿裹在
衣服里的苹果。
“你是不是又偷东西了？”怒意郁结在心头，所以，问话里都带着质疑和生气。
“没，没有偷。”小孩儿委屈，红着眼眶开口。
“还嘴硬，没偷哪儿来的。”鹿晗真的生气了，和小孩儿最初遇见，不过就是想要偷走自己的
单车，现在，顺了一个苹果或者是几块钱，自然也是平常的，想着，鹿晗有些粗暴的扯过小
孩儿小手，然后，用力的朝着小孩儿的手心打了下去。
“偷东西不对不知道吗？要吃不会说出来吗？”鹿晗一边打一边教训着小孩儿，却完全忘记了
要听小孩儿解释。
那巴掌很用力，只几下，小孩儿就委屈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揉着眼睛，开口，声音里都
带着不清晰，“凡凡，没偷东西，不是，小偷，阿姨，给的。”
小孩儿说的委屈，断断续续的话落在鹿晗的耳朵里，也让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小孩
儿，尽管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小孩儿红红的手心，也不舍得在打下去了。
“哪个阿姨给的？”尽管语气依旧很差，但心却开始后悔，鹿晗相信小孩儿的话。
“吃饭时，阿姨，说，凡凡可爱，就，就给了一个，苹果。”小孩儿回应着。
鹿晗一时间没有话可说，莫名相信，小孩儿没有说谎，自己冤枉小孩儿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把苹果吃了吧。”语气略微僵硬，鹿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刚才的急躁，伤了
小孩儿。
小孩儿没有看鹿晗的眼睛，直接握的温热的苹果递到了鹿晗的手里，然后，这才开口，声音
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小孩儿说，“凡凡，不吃，苹果给哥哥。”
然后，自己乖乖的躺下，把被子盖好。
鹿晗这次是真的心疼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么好的小孩儿，怎么总是让他受委屈呢
，想着，自己也躺在了小孩儿的旁边，伸手，覆上了小孩精致可爱的脸颊，这样亲密的小动
作让小孩的身体一怔，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对不起，凡凡。”鹿晗知道，小孩儿被自己伤了自尊心，所以，即使是面对着8岁的孩子，道
歉都有些不自信，“是我不好，冤枉凡凡了，凡凡原谅我好不好？”
“凡凡，没生气。“小孩儿睁开眼睛，抬起有些红肿的小手，擦掉粘在睫毛上的眼泪，这才继
续开口，“凡凡，不是小偷，凡凡，没偷过东西。”这样极力解释的样子让鹿晗更是难受，心
里不停的埋怨自己，怎么总是让小孩儿受这样的委屈，以后，一定在也不提这关于小偷这件
事了，这绝对列为自己和小孩儿之间的绝对禁忌。
“乖，是我错了，冤枉凡凡了，我们凡凡最乖了。”鹿晗心疼的揉着小孩儿被自己打红的手心
，哄慰着受了委屈的人。
“哥哥，吃苹果。”小孩儿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从被窝里坐起来，摸索了一番，终于在床边找
到了那个苹果，献宝一样送到鹿晗的面前。
那对小孩儿来说，本来就是难得珍贵的东西，他从未吃过，也不知道味道，所以，他觉得难
得，自己不舍得吃，便想要留给鹿晗。
“凡凡吃过苹果吗？”鹿晗拿着小孩儿递到自己手里的苹果，看着小孩儿带着期待的眼神，心
都快被揉碎了。
小孩儿摇了摇头，随即又加了一句，“凡凡，不吃，给哥哥吃。”
“怎么能这么乖。”鹿晗真是快要受不了这么乖巧的小孩儿了，“这样，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鹿晗知道，自己不吃，小孩儿是不会吃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小孩儿终于肯满意的点头，收下鹿晗的办法。
苹果被用力掰开，小孩儿在鹿晗没有推给自己之前就先选了一个小的拿在手里，然后看着苹
果，舔了舔嘴唇，小小的咬了一口，含在嘴里，不舍得吃掉。
“凡凡，苹果好吃吗？”这样的吃法看的鹿晗真的不舍得将自己这半个苹果吃掉，握在手里，
带着心疼，问小孩儿。
“嗯”小孩儿用力的点了点头，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小家伙满意的连眼睛都笑
弯了。
“乖，吃吧，吃完哥哥在给你买。”鹿晗揉了揉小孩儿的头，跟着小孩儿的笑，也扯开了唇角
，不自觉的宠溺蔓延开来，便是野火燎原一样的不可收拾。

小家伙乖的可爱，鹿晗也慢慢的习惯了家里多了一个人陪着，下着雪的时候，就带着小家伙
跑去外面堆雪人，打雪仗，小家伙太笨，总是自己被自己绊倒，摔在雪堆里，然后红彤彤的
小鼻子吸吸，一副要哭的模样，伸出小手，朝着鹿晗的方向，要抱抱，鹿晗无奈，只能一边
笑着一边将小孩儿从雪堆里捞出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宠溺的将小孩儿身上的雪拍掉，然后
抱回屋子里取暖。
当然，更重要的的弥补，是那些自己未至的岁月里，小孩儿受的罪，鹿晗习惯了每天带着小
孩儿去超市，去选一些小孩儿没吃过的水果和小食品带回家，然后看着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
盯着自己的塑料袋，伸出小舌头舔着嘴唇，想吃又不敢开口的模样，被萌碎，然后投降一样
，将塑料袋放在小孩儿的面前，看着小孩儿吃的满足，直打饱嗝的模样，就直接伸手，将小
孩儿抱到自己的身边，让他躺在床上，头微低，贴在小孩儿圆滚滚的肚子上，一边揉一边吓
唬着小孩儿，告诉他刚才吃的小食品里有种子，在过几天就会长出嫩芽，然后撑破小孩儿的
肚子，长成大树，开花结果。
小孩儿单纯，也肯相信那人的瞎话，被鹿晗吓的一愣一愣的，小手摸着自己吃的饱饱的小肚
子，嘴慢慢的瘪了起来，害怕的几乎要哭出来。
鹿晗不忍心在逗这么可爱的小孩儿，大笑着将小孩儿抱到自己的怀里，一边哄着，告诉小孩
儿是在开玩笑，一边给小孩儿揉着肚子，让小孩儿不会因为吃得太多而觉得胀痛。
时间就这样简单的过了一周，鹿晗每天领着小孩儿，屁颠屁颠的来来回回，经过巷子口时，
捏泥人的老先生趁着天气还算是晴好，一时兴起，出来摆个摊子，纯图个乐呵。两个娃娃经
过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一边感慨着，真是精致，一边燃着自己的烟袋，吸一口，似乎
瞬间就可以将冬天的寒意驱走。
小孩儿没见过泥人，觉得新鲜，扯着鹿晗的手不肯走了，鹿晗也顺着小孩儿，停在了原地，
看着小孩儿的动作。
小孩儿松开鹿晗的手，自己慢慢的蹲在了地上，认真的看着插在板子上的泥人模型，伸手，
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看到老先生依旧带着笑，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继续伸手，又碰了一下
那个泥人，然后，玩的开心了，忍不住自己拍起手，笑的眉眼弯弯，欢喜的不得了。
鹿晗看到小家伙的模样，也跟着忍不住扬起唇角，蹲在小家伙的身边，眼睛却不舍得看向那
泥人一眼，只是一直盯着小孩儿的表情，每个变化都不舍得错过。
“小娃娃，喜欢就要一个吧。”老先生伸手，拿起小孩儿有些爱不释手，一直忍不住触碰的那
个小泥人，想要递到小孩儿的手里。
“凡凡，不要，凡凡，没钱。”小孩儿将手背到伸手，摇摇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个小泥人
，喜欢，却不想再让哥哥多花钱给自己买一个没有用的玩具，小孩儿已经很满足了，能吃饱
穿暖，有一个家，就是最大的幸福，玩具和娱乐，都是小孩儿不敢想的奢侈品。
“凡凡，哥哥买一个送给你好不好？”鹿晗怎么忍心让小孩儿失望，想要接过泥人付钱，却被
小孩儿挡住手，“凡凡不要。”小孩儿说的乖巧，却让鹿晗听的心疼，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
么办。
“小娃娃，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不要钱。”老先生摆摊无非就是乐得自在，捏了一辈子泥
人，年轻的时候，手灵活，捏的小人也是活灵活现，赚了钱，不过就是养家糊口，现在年纪
大了，捏泥人反倒成了乐趣，一辈子的老手艺，放不下，就干脆挪了个摊，摆在巷口，算是
纪念。
“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小孩儿看了一眼鹿晗，虽然老先生说的很让小孩儿心动，可是，却
不敢要，鹿晗教过自己，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尤其是那个苹果事件之后。
“真乖啊。”老先生稍微向前倾身，烟袋锅子放到一边，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小娃娃喜
欢这个泥人吗？”老先生也够耐心，继续问小孩儿。
“喜欢。”小孩儿回答的痛快，那泥人真的很精致，小孩儿有些爱不释手。
“这样吧，你坐在这儿，我照着你捏一个泥人，然后在把这个送给你，当做报酬好不好？”老
先生知道这小孩儿是不会白要这个泥人，也不会让身边的人买给他，所以，便想了个办法，
送给小孩儿，一眼看下去，不舍得移开，便知道，这泥人和小孩儿有缘。
小孩儿不敢做决定，转过脸，带着期待看向鹿晗，算作询问。鹿晗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
袋，心都被这么乖巧的孩子填满了，怎么忍心不答应呢。
小孩儿高兴了，笑着接过老先生给的泥人，然后就真的蹲好，尽量不动，让老先生捏一个和
自己一样的泥人出来。指尖翻飞着，不一会儿，就捏出了一个小孩儿的模样，细细看着，倒
真有那么几分像小家伙的模样，小家伙站了起来，乐的一边拍手，一边蹦着，看的鹿晗也跟
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哥哥也要，哥哥也要。”小孩儿扯着鹿晗的衣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也捏一个泥人哥哥，陪着泥人凡凡。”鹿晗宠溺的刮了一下小孩儿的鼻子，然后牵着小
孩儿的手，怕人摔倒。
老先生没等鹿晗开口，就已经顺着小孩儿的意思开始捏了，这娃娃招人喜欢，老先生也愿意
宠这么一会儿，于是，照着鹿晗的模样，又捏一个小娃娃，摆在了那个泥人的旁边。
“好看。哥哥，好看。”小孩儿看到鹿晗的模型，更是欢喜，小模样让鹿晗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蹲下身子朝着小孩儿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心里的温暖更是满溢。
小孩儿也是真的开心了，学着鹿晗的模样，小手环住哥哥的脖子，靠近，然后在鹿晗的脸上
吧唧亲了一口，这样的动作让鹿晗更是喜欢的不得了，直接将小孩儿抱了起来，洁癖早就抛
走，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小孩儿的口水。
“再见。”小孩儿有些舍不得老先生，摇着手里的泥人，声音不大，和老先生告别。
老先生也乐的开心，难得的抬手，和小孩儿说再见。
一路上，小孩儿心满意足，拿着手中的泥人，不舍得移开眼睛，一直摆弄着。
鹿晗带着小孩儿简单的买了点东西，就直接回到家中，外面的温度有些低，怕小孩儿在冻着
，感冒也没好几天，实在是不舍得让小孩儿受罪了。
屋子里的温暖驱走所有的严寒，鹿晗给小孩儿的厚外套脱掉之后，小孩儿又快速的拿起放在
床边的泥人，不肯离开手，鹿晗看着小孩儿喜欢，也跟着高兴，留小孩儿一个人在屋子里玩
儿，自己先去准备饭菜，之前从没有想过要按时定量的准备三餐，可是，小孩儿打破了自己
的吊儿郎当的习惯，瞬间，日子就过成了一个家的模样。
晚饭吃完，鹿晗陪着小孩儿闹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也挺晚了，小孩儿也困了，眼睛里也
带着雾气，鹿晗抱着小孩儿放进被窝，怎么商量着小孩儿也不肯将泥人松手，便由着他拿着
泥人睡了。
自己洗过漱之后，也觉得疲惫，准备睡觉，想着明天要带小孩儿去见那个女人，办理领养的
手续。这下，小孩儿可就真的是自己的弟弟了，想着，鹿晗忍不住扬起笑，伸手，已经完全
习惯的将小孩儿搂进自己的怀里，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清晨时分，阳光溢进屋子里，带着一股舒服的暖意，鹿晗睡的稀里糊涂，想要翻个身，继续
睡一会儿，就被身边的哭声吵醒。
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鹿晗揉了揉自己的头，皱着眉，睡眼惺忪的看向身边，哭的伤心
的小孩儿，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凡凡，不哭，乖。”鹿晗被小孩儿哭的那么难受的样子吓到了，急忙将人抱到自己
的怀里，让小孩儿坐在自己的腿上，安慰着小孩儿，也有些云里雾里，大清早的，小孩儿又
受了什么委屈。
“哥哥，坏，哥哥，坏。”小孩儿越哭越伤心，小手抹着脸上的眼泪，话语不清晰，却还是听
出了控诉。
“怎么了？”鹿晗这次是真的糊涂了，自己不就睡个觉吗？睡前小孩儿还好好的，怎么醒过来
就成了坏人了？
“泥人，没有了，哥哥，坏。”小孩一边哭一边说，小手指着鹿晗的身下。
鹿晗顺着小孩儿的手回头，一个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那泥人不知道怎么，滚到了自己的
身下，当然，直接被睡梦中的人给压扁了。

“凡凡，不哭了，是哥哥错了。”鹿晗强忍着笑意，故作愧疚的样子，一边给小孩儿擦着眼泪
，一边道歉。
“凡凡的，泥人没有了。”小孩儿一边哭一边说，伤心的小模样快要将鹿晗给萌碎了。
“哥哥在给凡凡买一个好不好，现在就去。”鹿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儿了，只能在到巷子
口，让老先生给这小娃娃在捏一个一模一样的，也许小孩儿就不哭了。
“不要新的。”小孩儿的嘴还撅着，声音里的哭腔未退去，从鹿晗的身上下去，小心的用手指
将那被压扁的泥一点一点的抠了起来。
鹿晗也不知道小孩儿要干什么，只能坐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小孩儿的下一步动作。
“哥哥，凡凡，不要新的。”小孩儿终于结束，小手捧着那堆泥，语气也乖的可爱。
“凡凡真乖。”鹿晗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半是夸奖，半是愧疚，毕竟小孩儿那
么喜欢的东西，竟然被自己压坏了。
“哥哥，给凡凡，捏。”小孩儿也真不辜负鹿晗的期望，在那人上一秒还带着感动想着怎么补
偿小孩儿，让他开心，下一秒，小孩儿就将那堆泥递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带着亮晶晶的期待
，看着鹿晗。
“我捏？”鹿晗有些不确定，指尖指着自己，哭笑不得的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
“嗯”小孩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对鹿晗理解自己的意思表示很满意。
“凡凡，哥哥还是给你买一个吧。”鹿晗说的无奈，自己哪儿会捏这种东西。
“不，哥哥捏一个，一样的。”小孩儿不依不饶，抬起的小手也没有放下。
“可是，我不会啊。”鹿晗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头，略带抱歉回应着小孩儿。
“不要，哥哥，捏。”小孩儿瘪了瘪嘴，又要哭的样子让鹿晗有些应付不过来。
“不许哭了，凡凡，哥哥已经道歉了。”鹿晗是真的无可奈何，不想惹哭小孩儿，可是，将那
堆泥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泥人，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啊。
小孩儿固执，就是不肯放下手，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这样有些任性的小模样又可怜又可气，
鹿晗的耐心快被小孩儿消磨光，皱着眉指着小孩儿，语气也故作严肃。
“别来劲儿，不许哭听见没有。”
小孩儿本来就委屈，被鹿晗忽然带着责骂的语气吓的一愣，然后抿着嘴唇，不敢出声，忍着
不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小手握着泥巴，慢慢的放下，看起来失望的让人心疼。
于是，大清早，鹿哥哥带着凡弟弟对坐在床边，一个皱眉，故作生气，一个委屈，撅着嘴巴
，像是比赛一样，谁都不肯先认输。鹿哥哥想着，小屁孩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不捏，就
不捏。凡弟弟却是单纯的可爱，想着刚刚有个家，却又惹哥哥生气了，尽管这泥人是自己唯
一的玩具，想要好好珍惜，可是，被毁坏就要哥哥在捏一个，是不是太贪心了。
小孩儿越想越难受，生怕鹿晗因为生气不要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憋不住，眼泪一点
一点的挤了出来，抿着的小嘴慢慢张开，大哭了起来。
“哥哥，凡凡，错了，在也，不要泥人了。”小孩儿一边哭一边说，看着鹿晗，又害怕又带着
祈求。
鹿晗硬着心冷脸看着小孩儿，尽管心快被揉碎，却还是想要让小孩儿知错，不应该要求别人
做那些做不到的事情。
”哥哥，凡凡，在也，不敢了，哥哥，别不要，凡凡。“小孩儿看着鹿晗不回答，依旧冷冷看
着自己的模样是真的害怕了，哭的有些抽噎，也不顾小手还握着泥，想要抹眼睛。
“行了，别哭了，脏小孩儿。”鹿晗手疾眼快，直接拉住小孩儿要揉眼睛的手，尽管语气带着
责怪，却丝毫不舍得在让小孩儿受一点伤，抬手，给小孩儿擦了擦眼泪。
“谁说不要你了，动不动就哭，今天就去办领养手续，办完你就是我弟弟了，怎么会不要你。
”鹿晗继续绷着脸骂着小孩儿。
“凡凡，不敢了，不要泥人娃娃了。”小孩儿是真的被吓坏了，哭着重复着自己的话，眼泪也
因为鹿晗的责怪的话，越来越多。
“行了行了，不哭了，乖。“鹿晗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真是败了，想要让小孩儿
怕自己，最后却还是没有挡住心疼，这样的感觉，又奇怪又糟糕，好像忽然间，什么都没有
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仓皇失措的弱点。
“别哭了，凡凡。“鹿晗将小孩儿抱坐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握着小孩儿的手，接过小孩儿手里
的泥巴，放在自己的手上掂了掂，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宠溺的无奈。
鹿晗说，“哥哥给你捏泥人。”

一整天的时间，鹿晗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学校，站在窗外，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小孩儿，老
师看的也挺无奈的，知道鹿晗是担心小孩儿，也就默许了鹿晗的行为。
二月，春寒料峭，吹过的虽然是春风，却更是渗透皮肤的凉意，鹿晗被冻的直抽鼻子，身体
也因为寒意带着轻微颤抖。
如是寒冷，却丝毫不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感冒，心也只能装下满满的关于小孩儿事情。
小孩儿这一天特别的蔫，基本上没有离开过教室，下课，别的小孩儿在玩闹着，互相结交朋
友的时候，自家小孩儿也就是坐在椅子上，眼睛里漫着水雾，微微撅着小嘴，还是目不转睛
的看着鹿晗早上离开的地方，那感觉，就好像鹿晗也许什么时候就记起了丢在这里的弟弟，
还会回来，把可怜又无助的小孩儿接回去。
远远观望，就足够揪心，可是，却硬是忍着心疼不能靠近，这是小孩儿成长的第一步，无法
弥补小孩儿苍白的童年，但至少，要给小孩儿一个正常的未来，鹿晗如是想着。
午休的时候，小孩儿也没吃多少东西，握着小勺的手搅着饭，依旧是有些出神的模样，动也
不动面前的菜，只是勺着白饭，塞到嘴里，动作小的可爱，又让人心疼，小孩儿那么敏感，
又第一次单独和其他人一起相处，生怕一个动作出错，让人笑话，也更怕丢了鹿晗的脸，在
惹哥哥生气。
鹿晗中午的时候终于稍微挪动地方，在小孩儿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跑去买了一个面包，一
边吃着一边皱眉看着午睡的小孩儿。
小家伙是面对着窗户的，所以那么可爱的小模样也是直直的落入鹿晗的眼睛里，睡着的小孩
儿小嘴微微张着，眉微微皱起，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世界也让小家伙不满，因为睡的不太踏
实，眼睫毛也轻颤着，那小模样像是入了画一样的美好。
鹿晗愿意看小孩儿睡觉的样子，那感觉是极其特殊的，像是整个世界都跟着小孩儿平稳的呼
吸安静了下来，没有苦难，没有欢愉，只剩下空空的岁月和时间，慢慢的朝前走，而身边，
只要有一个小孩儿陪伴着，就足够将心填满，然后温暖沉淀下来，岁月就这样静好。
等待磨人，无论是对于等在外面，又心疼又无奈的鹿晗来说，还是对于坐在里面，又无助又
可怜的小孩儿来说，都是一样的。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小孩儿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所有的孩子都背着书包，几乎用着最快
的速度朝着教室外面冲了出去，一时间怔住，想着哥哥说，要自己坐在这里等，便真的乖乖
的坐在原地，心里又期待又害怕，等着鹿晗来接自己。
鹿晗也不舍得在让小孩儿多难受一会儿，逆着人流，快速的朝着小孩儿的教室里跑去。
呼吸起伏，还未完全平稳，人就已经站在门口，停住脚步，等着小孩儿走过来。
小孩儿的眼睛是一直盯着门口的，看到鹿晗出现的一刻，小孩儿的心都雀跃了起来，笑的更
是眉眼弯弯，背着书包就朝着鹿晗方向跑去，张开小手，扑进了鹿晗的怀里。
鹿晗蹲下身子，紧紧的将小孩儿抱进自己的怀里，眼眶竟然在拥抱住小孩儿的瞬间有些发红
，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像是丢失了的宝贝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一样。
“凡凡，想哥哥。”小孩儿紧紧的搂着鹿晗的脖子，语气带着小孩儿特有的黏糯味道，生怕力
道稍微放松，那人就又会跑了一样。
“宝宝做的很好，哥哥也想宝宝了。”鹿晗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声音里半是酸涩，半是自豪，
这一整天的煎熬，简直敌过这些年，所承受的那些孤单感觉。
“凡凡，想家了，哥哥，回家。”小孩儿扯了扯鹿晗的衣襟，语气是绝对的认真，离开和鹿晗
那么温暖的小家整整一天，小孩儿是真的想念的不得了。
“好，带我们家宝宝回家。”鹿晗稍微用力，就直接将小孩儿抱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带着小孩
儿，走出了教室。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外面多冷，可是带着小家伙走出来的时候，就忽然觉得寒意
逼人，急忙紧了紧小孩儿衣襟，生怕冻到小孩儿一点，这才带着人，快速的朝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