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接到消息时，苏万正在上着政治课。
他坐在窗前，亲眼看着那位来过家里几次的怪男人，戴着墨镜，却难得没有一丝的笑意，与当过兵的政治老师在教室外说了些什么，然后俩人互相敬了一个礼。再然后，那个男人走向了办公室，政治老师进了教室门，以一种悲切而复杂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说，“苏万，你出来一下，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苏万的心脏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跳动，他木讷地站了起来，拉开椅子，一步步走向那位政治老师，一步步走向办公室，一种无比恐慌而绝望的预感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最后，他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看着他给自己敬了一个礼，犹豫了半秒，才说道，“苏万，你的父母为国捐躯了，就在两天前，死在拆弹行动中，一起死去的还有一名毒枭……对不起，九队没能及时回去救他们。”
苏万怔在原地，微微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里带着呆滞的不可置信。
政治老师上前，安慰似地搂住他的肩膀。
“这不可能……”
“对不起。”
男人戴着墨镜，苏万没看见他的眼睛，不知道他的道歉到底带着什么样的情绪，沉默了许久，突然站直了身体，深呼吸一口气，止住自己身体的颤抖，问：“我爷爷知道了么。”
“老爷子还不知道，我们正打算过去。”
男人低沉而真实的话语让苏万红了眼，知道这种事不是玩笑，拼了命才忍住自己的泪水不往下掉，转身看着政治老师，强忍着颤抖说，“老师，麻烦你帮我请个假…我…我要回家一趟。”
“好，好，苏万哎……”政治老师摇了摇头，看着苏万倔强的样子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节哀来，只看着苏万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一步步下了楼，上了那辆军用越野车，往校门口驶去。

苏琛夫妇的葬礼办得很是风光。
苏万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他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他自己对这对从他有记忆起见过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的父母拥着什么感情。
要将完整的尸体从青岛带到杭州来显然是不可能的，苏老爷子在巨大的悲痛里走出来后也突然想得开了，不再强求什么，于是在最后葬礼上，苏万只看见了两坛骨灰。
两张巨大的黑白照片，那个墨镜男也来了，领着一群戴着白花的军人，沉重地向他们敬礼。
苏万扶着爷爷站在最前方，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那两张并排的照片后就不敢再抬头。
从未仔细看过的父母，如今终于停下脚步了，却只剩下两张照片。苏万皱了皱眉，始终没掉出眼泪来，行尸走肉似的捱过了一天繁重的礼仪规矩，看着自己的父母下葬，把一套葬礼走完，然后麻木地转身，扶着爷爷回家，与往常一样做饭。
就当他们还没回来吧。
苏万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白花，又看了一眼那个还紧闭着的房门。
又有什么不同呢？自嘲地笑了笑，洗完了菜开了煤气就准备着下锅，热锅下油，一套动作早已熟记于心。
他还未成年，只读高一，爷爷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也没有到每天都要吃药的地步。抚恤金刚领，几十万，不小的数目，他不想动，爷爷也一样。
重点高中的生活费用太高了。苏万皱眉，拿起盘子熟练地盛好菜，摆上桌，拿出碗筷添饭，再喊爷爷出来吃饭。
一切都与今天之前一样。
爷孙俩的晚饭吃得有些压抑，也不知道是不是苏万的心理作用，明明以前也是这样。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碗再吃下一口米饭，苏万顿了顿才开口：“爷爷，下个学期帮我办转学吧。”
“为什么？”苏老爷子几乎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又突然明了，看向苏万的表情有些复杂。
“旁边那所普通高中就不错，”苏万喝了一口汤，放下汤勺坐正了身体，看着苏爷爷认真地说，“我考虑过了，那儿离家近，我可以走读。师资也不算差，只要有人教，我就会认真读，绝对不会让成绩下降的。”
苏老爷子也不说话，看着苏万与苏琛年少时一样倔强的模样，久久才叹了口气，说了声“好”。
有些事，他们爷孙俩心照不宣就好。

[三]
黎簇是被旁边的女生吵醒的。
背上的伤不同于平时棍棒下火辣辣的疼，而是玻璃划破皮肤阴冷的疼。皮开肉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颤抖，咬着牙趴在冰冷的桌子闭眼睡觉拼命赶走心里的那股害怕，却还时不时地有一种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恍惚感。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重点高中校服的男生，小碎发黑镜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光芒，让黎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叫什么来着……苏万？
重点高中，一看就是来虐他们这群渣渣的学霸，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前边的女生，别激动了行么，你赶不上他的……唔不管了，背上好疼。
黎簇闭着眼，又昏睡了过去。苏万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反倒是把黎簇旁边的女生高兴得一惊一乍的。
应该是错觉吧。
苏万一肩背着书包，一手抱着课本，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坐在座位上对四周陌生的脸孔笑了笑，转头便认真听课。
黎簇费力地睁开了眼，嘟着嘴吹了口莫名其妙的风。
冬日阳光，温暖正好。

门外钥匙开锁的声音被黎簇这声惨叫掩住，五十多岁的苏老爷子一惊，连门都忘了关蹭蹭蹭地就快步走进了苏万的房间：“小万啊，你怎么了……呃，这是？”
黎簇红了眼，咬着苏万的枕头回了头，看着苏爷爷一脸不知所措，苏万也愣了神，镊子上还夹着那块玻璃渣，反应过来后忙抽了一张面巾纸铺在床头柜上，把玻璃渣放在纸上，然后转过身去看着自个爷爷。
“爷爷，这是黎簇，刚认识的同学……”
“哦……哎小万，你这同学怎么受伤了，”苏老爷子有些老花眼，但也一眼就看见了黎簇背上的伤口，急急地往床边走着，看清楚了黎簇背上的伤口后立马脸色一黑。苏老爷子的鼻梁上也架着一副眼镜，黎簇傻乎乎地看着，只觉得苏万他这爷爷长得简直跟苏万一模一样。
好在苏万也没放黎簇自己应付老爷子，拉着苏老爷子的手走开了一小步，小声地说：“爷爷，这是黎簇爸爸打他的……好像还不让他去医院，我没办法……”
“怎么会这样，你也不小了，这些见血的伤裸露在空气里这么久了要是不及时去医院处理可是会感染的……”老爷子也小声地说着，顿了顿，突然就笑着朝黎簇说，“孩子啊，是不是身上没带钱？没关系的，爷爷帮你出，楼下就有间小诊所，把外套披上，我们去包扎一下，一会就好，啊，别怕。”
这下黎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眼睛一个劲地往苏万脸上看，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苏万也不去看他，转身开了衣柜找出一件呢绒大衣就走向黎簇，说：“走吧。”
黎簇一看莫名就生了火气，还有一点儿不知道哪来的委屈，坐起身来红着眼就冲苏万吼：“我说了我不去医院！去完医院我今晚就不能回家了你懂么！？我没地方去了！旁边的网吧里都是混混我要是去睡一晚上那明早去学校就不止这点伤了！你懂么！？”
“呃……”苏万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件呢绒大衣，犹豫了几秒才问，“你爸这样对你，你妈妈不知道？”
“呵，我妈？她十多年前就死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她要是在天上看得见，就一定知道。”黎簇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了，低下头不敢看苏万，甚至自嘲地笑了一声。
苏万也不好受，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知道给自己什么理由去说。黎簇幼年丧母，可他却是少年丧父母，能回黎簇一句“好巧，我刚好还比你多死了一个老子”么？
黎簇到底还是乖乖去楼下的小诊所包扎伤口了，还打了一针破伤风。
苏老爷子是个感性的人，苏琛当年六岁时就没了妈妈，那点辛酸他尤其清楚，苏琛那点倔脾气多半还是那时候养成的……好在当年他还是个干部，工作稳定，把父亲母亲一手捞了，才把苏琛培养成了军人，虽然最后……
但黎簇不同，老爷子跟黎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知道他也没了妈妈，那时候的年龄甚至要比当年的苏琛小，爸爸又是个老赌徒、老酒鬼，从黎簇的妈妈死后就没想过要照顾黎簇，输了钱或喝醉酒的时候甚至还把黎簇当出气筒，背后的伤就是被黎簇的爸爸喝醉了把酒瓶子砸碎在黎簇背后的墙上溅出的玻璃渣划伤的……黎簇假期一直在打工养活自己，身上还留着黎簇妈妈失去前留给他的八千块上高中的学费不敢让自己父亲知道，生怕被那老赌徒抢走一夜间就挥霍完，三年高中都读不完，于是也不敢去包扎伤口，自己摸着挑掉了那些玻璃渣就没再处理了。
苏老爷子听得心疼，当下就决定让黎簇这些日子暂住在自个家里，家里虽然只有三间卧室，但苏万那间也有着双人床，知道自个孙子从不介意更不吝啬这些东西，况且两人又是同班同学，睡一张床没什么大不了的。
医药费也是苏老爷子出的，尽管黎簇再三强调只要等他伤好了去打工就能把钱还上，苏老爷子却笑笑，表示不会计较这些钱的，没想到黎簇伤好之后真的打工还了他的医药费，还硬是将他周末打工每月的那两百块交给苏老爷子，说是以后每月交一次生活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来了来了不用艾特，这熊孩子真乖要什么有什么哈哈哈

嗯…小病猫我要吐槽一下，这个排版…有点死板[正经脸]还有，你这是真码了五千字首发？

[六]
两个大男生各背着一个书包肩并肩地走在上学路上，这种画面对于黎簇来说异常怪异，更别说他昨晚的校服因为沾了血拿去洗了，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苏万在重点高中的校服。
老子也是学霸啦！装起逼来屌屌哒！
黎簇想着想着忍不住挺起了胸脯，不能给这身校服丢脸啊！苏万……
黎簇转过头，却只看见苏万鄙夷的神情，顿时连装都装不下去了，看着蓝天白云翻了个白眼，心里的小人早把苏万揍到了天边。
不要问我为什么是在心里，因为黎簇同学表示……他好像打不过苏万。
想到这黎簇又憋屈了，想他堂堂一个体育生，虽然还没分班，但每天都去参加体能训练，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苏万这样一个白斩鸡似的学霸把一把刀插进了水泥地面，然后又怂逼似的怕了他了……
如果苏万知道黎簇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向天大吼几句“老子冤啊！”毕竟苏万虽然会打架，但技术绝对没有黎簇好，能把刀插入水泥地面特么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苏万力气比常人大、水泥地有裂缝、刀太锋利了。
两人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值日的老师刚好就是负责体能训练的老师，上学期跟黎簇一众体育生玩得正好，一看黎簇换了件重点高中的校服笑嘻嘻地就走了上了，朝着他的肩膀拍了一把，“行啊黎簇，去哪整的这套校服？摇身一变重点高中的学霸了？”
“哈哈我哪是什么学霸啊，真正的学霸在这里！看，重点高中转来的高材生！”黎簇是个外向的男生，遇见人就嘻嘻哈哈地笑，此时把苏万推到了人面前深呼吸一口气就开始把人往天上夸，什么学习好格斗技术好会做饭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苏万说得都笑了出来。末了愣愣地看着苏万嘴角勾起的那个好看的弧度，默默地红了一张老脸。
擦！这人笑起来怎么那么好看啊！啥优点都给他占了！
黎簇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自己刚才胡说八道的那些优点全都贴到了苏万的脑门上了，现在又看苏万笑得那么好看，顿时感觉自己压力特大，告别了那个体育老师就低头闷着走路。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嗷！”身前走着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黎簇一个没停住，直直地就往苏万身上撞，捂着个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苏万，眼里的意思分外明显——你丫没事停下来干什么？！
没想到苏万却一脸担忧地走近了苏万一步，伸手剥了黎簇背后背着的书包，一手按着黎簇腰上，惹得黎簇瞬间挺直了腰，才说：“你没事吧？是不是后面又疼了？好像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脸红了？”
苏万一脸的疑惑，黎簇却恨不得直接找棵树撞上去。
去你丫的学霸！没看见旁边那个女生的眼神么？老子后面不疼！
“……天气太热。”说完拉着苏万的手蹭蹭蹭地就往教室走，不管苏万莫名其妙的表情。
三月开学第二天，他给黎簇拿的毛衣太厚了么？他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据高一（7）班的女生说，转学生苏万来到七班的第一天就把小霸王黎簇揍了一顿，还弄坏了他的校服，被小霸王纠缠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只好把自己重点高中的校服给了黎簇。
对这则流言，黎簇以低气压回应，苏万却一本正经地看着黎簇的方向，想着放学大概得去黎簇家让黎簇拿几件衣服到他家去吧。

一早上直到放学，黎簇都没有看见班主任来找他的麻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尤为头痛。
如果班主任找他了，就说明黎簇他爸爸知道他昨晚没有回家了，可现在没有，明摆着就是那个男人又赌了一晚，或者醉了一晚了。
哪种都不是他希望的。
还是苏万看出了黎簇的担忧，去食堂吃饭时看见黎簇还在教室里睡着，默默地帮黎簇打了饭在他前面那个女生的位置坐下，叫醒了人就把饭推在他面前。
“快吃吧。”
黎簇迷迷糊糊看见苏万的脸，嘟喃了一句“干嘛”找了个空隙就又想趴下，苏万无奈，帮他开了饭盒摆好了筷子才又把人揪起来：“快点吃饭，吃完去你家拿几件衣服，你爸中午不在家的吧？”
空荡荡的教室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黎簇在话里捕捉到一个“爸”字，脑子突然就清醒了，愣愣地看着苏万任由苏万把筷子塞到他的手里，然后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你怎么了？”苏万细心，看着黎簇的异常忍不住问了一句，许久没有等到答案，最后才听见黎簇闷闷的一句话——
“平时如果吃了早饭，我就绝对不会吃午饭……”
苏万一愣，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心疼，看着黎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着抬手揉了揉黎簇的一头乱毛，还是那句话：“快吃吧，吃完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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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万簇有新文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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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隔壁床位的病人把呼噜打得震天响，据那些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小护士们说这是个缉毒前线下来的军人，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小外伤，加上一星期没睡，完成任务后直接在原地睡死了过去才送来医院。
苏万对军人这种职位的人尤为敏感，更别提那人醒来时看着他的眼神还有点复杂，看得苏万愣是熬了一晚上，直到十二点过后才讪讪地坐在黎簇床前打瞌睡，此刻黎簇睡不着，他却困得难受，找了张矮凳子坐在黎簇床前半趴在床上就闭眼不肯再睁开。
黎簇看了眼苏万，本想让他上床一起挤挤睡算了，面对苏万那双因疲倦而显得无比淡漠的眼眸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等他在心里把几句话七拼八凑终于打定了主意开口时，苏万早就睡倒在自己床边，末了只好叹了一口气，看着苏万头顶的发旋，伸手犹豫着，最后还是搭上了那颗脑袋，小猫撒娇似的轻蹭了蹭。
“那个女人是我的小姨子。”黎簇看着天花板，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苏万有没有听见。
“那个女人前些年还吸毒被我发现过，也不知道进没进过戒毒所……”说着轻咳了声，苏万也动了动，还是没醒，倒是旁边床位上的呼噜声消失了。黎簇向来粗心，也没有发现些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我那时候还问过我爸，问他有没有碰毒品，他很认真地说没有……”
“你一定不知道，我以前跟他的关系还特别好……”
“今天…他大概恼羞成怒了吧，以前从不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他最近…脾气怎么那么暴躁呢？”
“……”
苏万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到底又经受不住困意的袭击，沉沉地睡去了。
昨晚就没睡好，今晚这样……算了，好好睡吧。
黎簇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万，关了灯的病房一片漆黑，黎簇调正了身体看着一片黑暗的天花板，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黎簇不知道，旁边床位上正有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黎簇第二天早上就回学校上课了，不顾一众医生护士的担心与苏老爷子的反对，顶着一头白色且渗出了点血色的绷带，拉着苏万就逃似的到了学校，也不忌讳别人的目光，看得苏万一心的无奈，只得摇着头笑。
终归只是两个同龄人，黎簇想来学校，苏万虽然担心，却从不表现出半点阻拦的意思，净陪着他闹。笑容也多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安慰黎簇，还是自己终于打开了心结。
苏万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五排上，黎簇却坐在中间的最后一排上，上课就看着苏万发呆，下课一溜烟地就没影了，弄得苏万一头雾水，连想找黎簇说话都没有机会，直到中午下课走进学校食堂一眼就看见了咬着塑料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门边方向的黎簇，才无奈得笑出声来。
“饿了？怎么跑得这么快？”
黎簇不说话，笨拙地像昨天的苏万一样，替苏万摆好餐具，又推到他面前，才笑着装出一个可怜的样子，“苏万呐，我失恋了。”
“失恋？”苏万狐疑地看了黎簇一眼，那笑意明明直达眼底，不像个失恋的样子。
“具体来说，应该是我今天刚甩了她……”黎簇埋头苦吃，末了又抬起头来，笑着看向苏万，“我估计你应该是认识她的，叫汪小媛，也是重点高中转来的，不过是在上学期，你不知道她成绩可好了，一来就占了全级的第一名，还得了好几个奖，长得又特漂亮……”
“那你还甩了她干嘛？”苏万也不客气，坐下了和黎簇面对面地吃着饭，在脑海里依稀找到这个在各种比赛中与自己见过几面的女生，想着她一向光鲜亮丽的模样，突然一个反问，没想到倒把黎簇噎住了。
“这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苏万坏心大发，装作认真的样子看着黎簇，眼底却一片狡黠。
“……唉，那个什么，我说了你可别笑啊，你过来点。”黎簇一个叹息，万分可惜似的看着苏万的耳朵靠近了自己，本来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又被自己吞了下去，一个张嘴迅速地咬了苏万的耳朵一口。
“我靠！黎簇！”苏万没想到黎簇还有这一招，虽然黎簇用力不大，却装出一个极痛的模样，看着黎簇故作惊恐状。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表情这么丰富的一天啊，这不是爷不宠幸那小妮子，改宠幸你了嘛？”黎簇送了个媚眼，完毕后像是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笑得放下了勺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苏万又摇了摇头。
“快吃饭吧，别笑了，这块没什么人，要不真该把你当神经病了。”耳朵被咬的那一块有些黏腻，苏万随意地扯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带着笑意的声音刚落下，就又恢复了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催促黎簇吃饭。
黎簇也笑累了，喝了口食堂特有的黄瓜杂烩汤，也埋头吃饭，久久才憋出一句话，“其实，我跟汪小媛分手，不是她的原因，而是我的……昨天那个什么……”
“……”苏万一愣，昨天那女人与黎青天欢爱的样子还在脑海里无比清晰，黎簇这话，是说他被刺激得对女人没感觉了？苏万终究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沉默了许久，硬是没说出半个字，黎簇便也只管低头吃饭不说话。
这气氛……怎么那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