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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鹤舞(短)甜甜甜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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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渣,而且高中狗可能假期后有一段时间才能更了


IP属地:江苏1楼2017-04-04 16:59回复
     早春的脚步,尽数淹没在满天的桃花色中。纵使酒客们或低吟或高谈,好一番热闹繁华,也不胜春风。被淡粉沾染着的花瓣肆意地舞着,翻飞回旋,倒也图个逍遥自在。
      酒席的中央端坐着一位惹人眼球的公子,不论是从醉人的相貌,还是从不怒自威的气场来说。一双明眸半掩着,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扫过戏台,继而透过其望向后面那棵参天巨树。
      这树也是清奇,不知其名,倒是难得一见生得如此高大。说是何处清奇?只因这参天树上,挂着的却是繁星般拥簇在一起的桃瓣,一经风动,便簌簌地轻点枝头飘落。可桃树,却是不可能生得如此魁梧的。
      这戏班子也是有意思,戏园内不见什么亭台楼阁,只有这一棵古树紧依着戏台,倒是不需要什么幕布了,以天然为屏障。而戏班的主,却传闻是个怪人,重大场合不出席露面,官人来了不安排贵席,也不比其他戏班子处处巡回登台,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全凭当地百姓的支撑和慕名而来的远客,才足以兴办下去。
      并不是每次开台都会如此般座无虚席的。任他人山人海或是区区之众,戏班的主子仍准时开台,该有的节目一个都少不了。说是一次演出,台下不过寥寥几人,他却兴奋异常,除却应有的几个节目,甚至亲自登台献曲。这一场,被那寥寥数人齐口直给夸赞上了天,又是说惊为天人,又是说舞曲之最,直让未到场的众人心直痒痒,悔青了肠子。
      尚佳。三日月有些漫不经心地听着台上的咿咿呀呀,小小抿了一口清酒,引得落在酒面上的花瓣轻轻回旋起来。目光游离,一把绘着新月的折扇不徐不疾地摇着。
      发梢被和风捎起,抚得脸颊传来瘙痒的轻感。三日月不动声色地将其卷至耳后,一阵树叶被拨动的声响传来,赏客们的惊呼拉回他的注意。
      只见那粉色点染的枝头上忽的跃下一个身影,通身雪白,被风鼓动着的衣袖在身后肆意舞着,正如那桃花瓣,飘忽着飘忽着,直直点在舞台正中央,惊起满台乱花。
      落地无声。
      此时奏乐的乐师也不觉停下了手中的活,愣愣地看着舞台中央。乐声戛然而止。
      三日月的目光穿过漫天乱红,瞧见那人保持着下落的跪立姿势,脸上尽是肆意张扬的笑意,就如一只孤高的白鹤一般,直逼得台上众人苦笑着下了台。
      此时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住,因众人的屏息凝神连轻微的呼吸声都不可闻。而就在此时,一声远得似乎越过万里传来的铃声轻响,台上那人随着这声信号忽的动了。
      霎时间,琴瑟、鼓声,尽数奏了起来,使出浑身解数配合着舞台上那人变幻莫测的舞步。
      人群躁动起来。三日月从碎语中隐约捕捉到,这人,约莫是名为鹤丸国永的戏班之主了。
      再说戏台上,鹤丸右脚尖随乐声前探,随即以脚尖为线绘出一光滑的半平圆,身随圆弧的指引留身回腰,左手如挑逗一般将扇子抹开,半遮着面庞,只留下用胭脂勾起的眼尾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一瞥。
      撤步,柔腰,他便是一个轻盈得仿佛被风驱动的点翻。拧身,留头,身体向着八点,目光却逐一扫过众客官。再撤步,穿掌,提腕,以撤步脚为轴点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回转。手腕直逼苍天,头也跟着望去。身上金色的饰物随着每一举动起伏着,互相律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脚腕上绑着的一圈铃铛更是响得欢快。
      倏地脚尖落下,随惯性划出半月,正好停在八点方向。俯身挺腰,一纸折扇如毛笔一般捏拿着。
      他总是在静默中忽的动起来。手上如磨墨般催动着折扇,再平着扫过身前,忽的耍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来,竖着扇子背到了身后,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留地又迈步留身,晕出一个圆满的起伏,再跟步含胸,又一次伫立在舞台中央。
      再开眼时,三日月明白,他的眼神变了。鹤丸提手似乎握着着什么,提首望向天际,脚步虚浮,眉头微蹙,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向满地花瓣伏去。又从台面提身抬头,双臂作展翅状,连着那宽大的衣袖摇曳着。两下轻摇,一下振翅。随着大幅提臂,他又站起身来,双臂如水般柔和地前推,而人则徐徐后退。
      “四大美人!他这演绎的是四大美人啊!”不知是谁的喊声,使得众人如梦初醒。一介男色,竟能将此阐述得如此淋漓。霎时间,众人拍手称绝。
      三日月却是被众人反应逼得皱了皱眉,而鹤丸亦是如此。他“啧”了一声,几乎飘散在风中,忽一改清纯的舞步,惊鸿般高高跃起,眼中的流光几乎闪动三日月的眼睛。
      随即这舞步便是不可捉摸的了,瞬间便妩媚多姿,所行之处皆留下声声铃响,那轻盈得如赵飞燕的身姿,抬手抚空气,正如细指轻点净水,好像能漾出细微涟漪。台上的人极尽其软功,腰、肩、腿、臂,无一不柔若无骨,眼中的含情脉脉也没有留给观众,只是随着手腕的提压跃动。
      没人能猜的出鹤丸究竟跳的是哪一曲。他们都明白,台上的人仅是在凭着自己的感觉与心境舞动躯体罢了。
      闭扇点唇,鹤丸忽的开腔,尖细的女腔似直冲天际,又带着些微的婉约。满座皆惊,尘世间一切杂声都仿佛消失殆尽,徒留这哀鸣般的一叹,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风势渐强,鹤丸身上的衣物被鼓得尽数向后飘去,外层飘着的浅金色薄纱好像要散在空气中。再看此人连续几个几乎要化在空气中的点翻,三日月有种这人下一瞬便会化作虚无缥缈的轻烟凭风远逝的错觉。
      鼓声与琴声渐强,鹤丸随其落在台面,回身蓄势,直至刚才还柔软似水的双腿爆发出巨大力量,使其从台上跃起,在空中回环着下落,顺得满地桃花乱。又是轻轻地落地,以线条优美的脊背对观众,又“刷”得一声开扇,从右回身以面示众酒客,横扇掩住半脸,目光直直望向主席上的三日月。
      琴亦止以泛音,如泉水叮咚,一曲终了。
      许久的静默,突然爆发出孕育已久的喝彩。鹤丸笑容不变,礼貌地朝台下众人点头示意,一跃下台,几步便来到三日月席前,迎上三日月带着笑意的眼神,他以扇抵颔,开口问道:“客官是否满意?”语气中尽是与三日月同等的隐隐笑意。
      三日月合扇挑起鹤丸因大幅舞动而散乱的碎发,将其别于脑后:“甚好。”
      两人相视陷入沉默,大风将二人的鼻息吹散、糅合,再一同飘远。
      两个相互对视的人,心底的初芽在高山流水下被拨动的人,跨过千山万水终于得以互相吸引的人,在春光尚好的三月天,在一棵叫不上名字的参天古树下,在漫天乱红飞花中,齐齐轻笑出了声。
      


    IP属地:江苏2楼2017-04-04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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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江南水乡,连绵的尽是一幅又一幅的水墨画,若是阴雨绵绵,街上清一色红色油纸伞,则更有那一番风味了。
        鹤丸在这不知名的小镇遇见三日月的时候后者正膝上枕着古琴被小辈们兴奋地团团围住,双目对视,皆是震惊的神色。
        三日月给每位小辈派了一颗糖,好不容易才将一群小祖宗好言哄走,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鹤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便朝他招了招手,摊开手掌露出仅剩的几颗糖:“吃吗?”
        感情在他眼中自己和那些小辈没有区别是吗?虽这样想着,鹤丸还是伸手接过了一颗,余下的便尽数入了三日月的口。
        “堂堂京城才子,三条氏长子三日月宗近,身为一个名扬国内外的文人兼少爷,为何不在宅中摆弄笔砚,反到这等小地方来,还是这番装束?”话语因口中的糖而有些含糊不清,鹤丸细细打量起三日月。不像前一次见面的通身气派,他只身着布料上好的平民款式深蓝色衣物,金色的发饰也摘了,手指还抚在琴弦上。
        三日月也就任他打量,开口解释道:“三条家于此地有一陋室,后因我心悦此地,父亲便将此地赠予我了。你又是如何?”视线转移到鹤丸背着的白布包上。
        “失礼失礼,还未介绍自己。”鹤丸笑着向他作揖,“在下名为鹤丸国永,现是一游世画者,途经此地,见山河秀丽,便欲将其收于纸上,故来到此处。”
        “真巧,我此时也并非什么京城文人”三日月拨弄了一下琴弦,泛出悠远的颤音,“仅是一介琴师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上一次见面亦是如此,沟通交流,从不需要任何繁多的话语,仅靠心领神会,便足以。
        鹤丸本想在当地找一户热心人家暂时小住,这时正巧遇见三日月,便是正巧不愁住处,满心欢喜地住进了三日月所谓的“陋室”中。
        话说这陋室,也确是符合三日月的形象,倚着竹林,青砖碧瓦,雕梁画栋。屋内的回廊深深,布置精细而华丽。下人上前来安排了鹤丸的客房并带领他洗去风尘。偌大的浴所内湿热的蒸汽四处弥漫,不留一丝空隙地迎面扑了个准。
        飞快地过水后,鹤丸便满脸通红地从那满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热气中逃离出来,一跃扑上床铺,一路的风尘仆仆已经几乎耗尽他全部气力,此时也不管什么三日月还是四日月,他只想好好睡一宿。
        这一闭眼一睁眼,便是崭新的另一天了。
        悠悠睡到自然醒,鹤丸自如蝶翼般睫毛的微微颤动开始,到因三日月的一张巨大俊脸近在咫尺的震惊感而重重摔下床,仅用了极短的时间。而此时床上的人仍毫无自觉地沉沉睡着。
      鹤丸看着满地狼藉,一时也陷入深深的茫然之中,待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见床上的人仍无转醒的趋势,只得叹一口气,披上衣物推开了通向院子的大门。
        江南的清晨是寂静的,不像北方成日怒号的寒风瑟瑟,有的只是潺潺的流水,划过碧空的飞鸟,穿透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圆形光点的晨曦,在流水中涤荡捶打着衣物的妇女,河边清洗着碟碗的小贩,大清早便没什么精神的黄毛花猫,还有人家推门的声音,枝头花苞绽放的声音,清早起来打太极的老人划出的飒飒风声。
        所以当三日月终于清醒并上街寻他时,他正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素白太极装,混在一群年迈的老人家中舞着。一头偏长的白发用一根金线高高束起,整个人可谓一个意气风发,刚柔并济,引得路人与老太们的频频侧目与善意的浅笑。
        “喔,你终于醒了?”清早和老人们聊得甚欢,鹤丸早就抛下了那文绉绉的说辞,连说话都带了不经意的姑苏气息。鹤丸见他来了,便舞完一曲便止住,向老人们告别后凑到他身旁,“那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今早你会出现在我的床上吗?三日月大人?”
        “啊哈哈,有吗?”三日月低头沉思了一番,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终还是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笑道:“老人家记性不太好,不过约莫是昨晚昏昏沉沉,不经意间入了你的房间罢。”
        听言如此,鹤丸便也不在追究,拉起三日月的手向远处走去,回首迎上三日月不解的眼神,他笑眼盈盈地说:“走吧,去过个早!”
        这个不知名的小镇由一弯浅浅的流水隔为左右,相隔约莫五十步便有一桥相通,或木桥,或石桥。可鹤丸偏偏挑着两根竹子搭成的独木桥过,舞蹈出身的他倒是走得如履平地,可就是苦了紧随其后的三日月。鹤丸已经在对面唤着他,他仍在另一端踌躇。
        也不知踌躇了多久,一双冰凉的手突然贴上三日月的颈脖,惊得他浑身一颤,险些跌落下水。特地从对面绕过来的鹤丸见此赶忙稳住他的身子,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那日引起无数喝彩的戏台名人的模样可言:“怎么样,吓到了吧?”
      三日月也只得苦笑着任由他一面狂笑一面引着自己走过不远处的石板桥。
        这弯水虽说浅,可终是通向镇外一条河,该深的地方仍还是会深的。而像这些地方,便会有不时来往的商船,一边棹船前行,一边用独属江南的吴侬软语拖长了音调叫唤着。鹤丸与三日月路过的时候恰巧一艘商船经过,船上似乎是一对兄妹,稍大一点的哥哥悠悠地拨弄着水流,任小船左右晃荡;妹妹则坐在船头,一边用脚掌轻打着水面,一边昂首清亮地唱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鹤丸见到少女故作老成地歌着,不由得轻笑出声,间隔处开口打断:“敢问妹妹船上装的是何物?”
        少女见两位俏公子岸上齐齐伫立着,也银铃般笑着答道:“这可都是从京城来的饰物,一个赛一个的精致。两位公子生得如此俊俏,不如,小女子赠予你们一对可好?”哥哥也停下来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鹤丸大笑起来:“妹妹嘴可真甜,若是真能如此,那在下便是心悦非常了。不过我便不必了,你看,”鹤丸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三日月,“他如何?”
        少女眉眼弯弯,张开手掌,露出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饰物,后突然抛起,直直落入鹤丸的手中:“客官看看,这个如何?”
        那着实是十分精致的饰物,新月状的金饰配上深蓝色的流苏,倒是与之前三日月佩戴着的那只有着六七分相像。此时饶是鹤丸之流,也不由心生钦佩:“妹妹真是好眼色!在下佩服。不如我为你奏一曲,权当这一份饰物的回礼。”
        说着也不顾少女的反应,取下腰间的笛子便横于嘴边,笛声一出便是一曲越人歌,曲声婉转悠扬,悠得路上行人都放慢了脚步,舟上两人也怡然阖起双目,顺水而下了。
        三日月望着他那只短笛:“你这又是哪里来的?”
        “嘿嘿吃惊吧,三条街外乐器商王大爷铺子里的小女孩赠与我的。”说着向着三日月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怎样,吃惊吧!”
        三日月点头:“嗯,的确挺吃惊的。我现在已经在考虑你究竟有何不会的了。”
        “不存在的,我可是全能的!”鹤丸抚着他的鬓发,“头低一些,我帮你带上。”三日月也便依着做了。轻柔地带上,又理了理碎发,鹤丸好像完成了什么佳作一般哧哧笑了起来:“这才像个样子嘛!”三日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与他有或没有是无差的,只是见身前这人笑得如此之欢,也便随他高兴了。
        一路上路过的小摊小贩,鹤丸几乎都能聊上两句打打招呼,不论大叔还是少女,不论卖麦芽糖的还是卖包子的。三日月并不是健谈的类型,便一路听鹤丸唠嗑,等到了早餐地,老板已经开始准备中餐了。
        “老板!午安啊!照我说的来一份吧!”老板望着鹤丸憨厚地笑了笑:“哥儿你可来了!等你等了好久,快落座吧。”
        鹤丸领着三日月来到指定的位置,正依着一棵花开得正旺的歪脖子树。原来这店家清早洗盘子的时候正巧被鹤丸碰见,两人聊得甚欢,后来鹤丸便特地先行付钱预订了这个位置。
        不一会,店小二便挂着爽朗的笑容上了两份稀粥,两份豆浆与一碟酸豆角加辣萝卜。三日月在家锦衣玉食惯了,没见过如此朴素的菜肴,便照着鹤丸的动作就食,成功被辣萝卜逼得眼角泛泪。
        鹤丸尝了一口豆浆,惬意地眯起了眼:“我就知道,这家的豆浆一定会好喝!你就看那大石磨上那香味,啧啧,简直让人流连忘返啊!”说着还回味似得晃了晃头。
        就在此时,鹤丸忽然觉得膝上一热,一低头,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顺着裤腿爬上了鹤丸的大腿,还想继续上爬。鹤丸一把捞起它置于怀中:“哦怎么了,还想喝牛奶吗?”这便是早上鹤丸喂过牛奶的一只了。他一个早上究竟干了多少事情?三日月如是想道。
        临走时鹤丸正趴在台子上与老板告别,就听得脚边软儒的咪咪交换声。那小奶猫不仅无赖似得躺在鹤丸的脚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鹤丸。老板哈哈一笑,道:“你便带走它吧,它平日里见了人便躲,认生得紧,看它这架势,大概是铁了心要跟你走了!”
        鹤丸本就喜欢,得到老板的准允,便一把抱起它:“那你可要跟我们走了,四日月!”
        好像是因为不满这个名字,小奶猫软乎乎的肉球啪得一下拍上鹤丸的脸。三日月在旁边看得生趣,不禁开口道:“我看它通体雪白,性子又和你有几分相像,不如就叫鹤丸二号吧。”言语里尽是打趣的意味,谁知小奶猫心满意足地唤了一声,便跳入三日月的怀里。
        好嘛!感情这是一只看脸的猫!明明刚刚还赖在我的脚边来着!鹤丸装作闷闷地走着,没过多久便耐不过寂寞又叽叽喳喳起来。
        在名为加州清光的少年的店内,鹤丸取到了昨天来时定的戏服与精致的常服。清光虽是看上去不羁洒脱,可做起衣服来那定是一丝不苟的合身与舒适,全身上下衣料收张自如,不知比京城那些混生意的小伙计们手艺高到哪里去了,收费还低廉得紧。
        鹤丸二号一进店便钻进布料堆中,在里面打着滚,清光黑着脸将它从一片狼藉中拎起来,被店内另一位名为大和守安定的少年撞见,兴奋得直扑过来对着鹤丸二号便是一阵揉摸。
        一路什么卖麦芽糖的、开茶馆的,卖小玩意儿的,鹤丸都能逐一介绍两句,像个小本地人似得。三日月静默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突然将他拉入一家店,指着里面的丸子、糖果与果脯,笑语问道:“你可记得这个?”
        鹤丸眼尖,一眼便发现这其中有三日月给他的糖,口中仿佛又漾起当时入口即化,绵软而清甜的味道,不由得随手指了了几种,让老板各装一袋。心好的老板还赠了他们一人一串丸子。
        于是两人便一人抱着一堆袋子,鹤丸的袋子上还蜷着一只小猫,口中叼着丸子,一边哼着儿时的童谣,一边沿着河岸与三日月并肩踏着夕阳走上回家的路。
        -TBC-
        


      IP属地:江苏3楼2017-04-04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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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忘了说···首发lof,这里··因为也不是经常上,所以可能会忘(大概)


        IP属地:江苏4楼2017-04-04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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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所以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干什么的?”
            傍晚归家的他们坐在院子里那方桌旁的两张小石凳上,和老大爷一样静默地望着“夕阳无限好”。上好的紫砂壶内红茶已过水两泡,第三泡终是散出浓郁的茶香,随下人熟练的动作倾入茶杯中,划出光滑的圆弧,连着那袅袅茶气亦带上清香。三日月抱着买回来的种种糖果,看着身旁回来就把自己塞成仓鼠的鹤丸,突然开口问道,突兀得让鹤丸险些噎着。
            “来干什么?三日月大公子,你的记忆力有所衰退啊,这可不行,九岁倒背四书五经的天才如今也老了?”鹤丸费了好大劲才将口中满满的甜味咽下,“别忘了你现在在和谁说话,我可是将来要扬名国内的大画家!来这儿的理由不言而喻吧?”
            “那戏班子如何?”
            “哦,那个啊。”鹤丸又抓起一把,好在没有一把尽塞入口中,只是三五颗一同丢入,“玩过了,被去了职,只得出来讨生计咯。”
            “哦?”三日月抬眼好笑似的看向他,“我怎么不知你们这戏班子内还有人能去戏班之主的职?”
            “······你管得是不是有些太宽了?”鹤丸有些不满地回嘴,少顷,还是开了口:“当然有,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戏班之主这一位置,也就是近几年方才转交给我的,前十几年的辉煌时期,全靠的是我师父的本事才能把招牌打得这么响,可惜近年来身体抱恙。你可没见过师父年轻时那姿态,可比我强多了,狡黠得在台上都不安稳,一场戏下来,看戏的人无不酣畅淋漓,拍手叫好。为何年老了却变成了一个迂腐的老头呢?”
            鹤丸仿佛说给自己听一样喃喃着。三日月在脑中过了一遍,两人倒真的相像的紧,想必鹤丸那不按理出牌的性子约莫就是继承他师父的了。
            “那据你所说,便是你师父将你逐出来的?”三日月小酌一口已经有凉意的茶,发问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鹤丸一口饮尽杯中的茶,下人见了赶忙又满上一杯。鹤丸顿了一下,开口时有些难得的凝重:“师父他,仙逝了,就在那次演出,看客们都散尽后,他终是不省人事了。”
            “也许是被我气得背过去的也不一定。”
            鹤丸笑得有些苦涩。“记得我小时候,总是顽劣异常。啊,尽管现在也没什么变化。不过当时终究是在学艺,我成天不练功拉肩,只晓得偷拿师父的笔墨作画,也总是遭到他的打骂,还要饿一天的饭!练舞之人,一天不进食,身体怎么跟得上那运动量?我自然也是心有埋怨的。”
            说到这儿,他似乎有点愤慨,晃了晃握紧的拳头。
            “可就在他老人家仙逝那天晚上,他将我从小到大的画作一一铺在我面前,原来全被他藏起来了。”鹤丸握着茶杯的手突然握紧,“他躺在床上,气息不稳地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既然心悦作画,便去吧,这里不再是拘束你的地方了。’”
            鹤丸眼底晦暗不明,他摇着头,反复说道:“这又怎可能呢?他莫非一直认为那里是我的拘束?从前我要走,他是一阵拳打脚踢;可如今我不走了,那里却容不得我了?”
            去与留,其实本应是鹤丸说了算。可他终是忘不掉师父临终前望着那些笔触幼稚的画作眼神里满载的温柔,仿佛一碰就能碎掉的,不堪一击的情感。
            沉默了许久鹤丸才继续开口:“来作画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听闻师父的家乡是此地。小时候我被打得下不来床的时候,师父便会板着脸坐在我的床头,偶尔会跟我谈起他的家乡,说是人间的仙境,人人笑语盈盈,便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能相谈甚欢,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每每提起,他的神色总会温和下来,我也便会安心地入睡,醒来必是被米粥的香气给叫醒的!”
            三日月一直耐心地听着,听得手里的茶都凉了大半。
            鹤丸从他随身带着的布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质盒子,想必那便是他师父的骨灰了。
            三日月了然,支走了下人道:“若是不需厚葬,我倒有个好地方,你是否愿意赏脸?”
            鹤丸看着他带笑的脸,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三日月牵着他绕过下人们的视线从后院溜出,直往山上走着,步伐不算快,鹤丸还有余裕避开微湿的泥土。
            三日月直接领着他来到了半山腰。原本沿途尽是拥挤的树木,到此突然山势一缓,树木也逐渐稀松。等到了边缘处,视野忽的豁然开朗,只有一棵不算粗壮的小树孤零零地立在平台正中间。
            绕过这树,正对着的就是万家灯火,下面的声音在此处都捕捉不到,倒是十分闲静。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鹤丸二话不说便撸起袖子开始立坟,三日月微笑着在一旁看着。
            不得不说,鹤丸的动手能力也着实是强,没过一炷香,便安顿好,还从布包中掏出一块木碑,上面工工整整刻着“师父”二字,被鹤丸煞有其事地插在坟头。
            三日月望着那笔触幼稚的“师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墓碑倒是别有新意?”
            鹤丸不顾地上的泥泞,拂袖落座,正经得好像什么仪式。又从包中掏出一瓶洋酒,开了封便对着墓碑直直浇下去:“只有师父二字才配得上他。师父一生不喜自己的姓名,尽管我也不知为何。他生前最喜喝洋酒,这一瓶,算是我赠予他的饯别礼吧。”
            他看向三日月,正巧三日月看向他问道:“你之后打算去往何处?”
            鹤丸移开了视线,目光直望向重重山峦外,望向遥不可及的天际:“去向何方?我倒也想知道啊。”
            “师父将我逐出戏班,想必也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吧。如今时代飞速变更,洋文化飞快渗入生活,百姓们越发盲目地对传统有种抵触之情,戏班子也愈发的不景气。恐怕要不了几年,国家便要迎来一场大变革。”鹤丸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可我们还能怎么做呢?终究是放不下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啊。”
            鹤丸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一说话便停不下来:“我的家乡,不像这边能闲适地看归雁南飞,人人见面,连最基本的寒暄都不曾有过,听到他们讲过最多的,约莫便是别家的闲话,更不提有做客一说了。如此看来,这小镇倒是真正的桃源乡了。”
            三日月感觉得到,从鹤丸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名为孤寂的气息,此时格外浓重起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鹤丸此时则回想着这里的种种,想起那一首歌声清越的越人歌,想起那一碗醇香十足的豆浆,想起那在口中久久回味不尽的糖丸,还有晚风飒飒、溪流潺潺和妇女们河边的捣衣声。最后浮现出的,则是初见时三日月那双眸子,仿佛将他整个人都要吸引进去一般地闪烁着,如狂澜,一眼便令鹤丸不经意间跌下了树。。


          IP属地:江苏5楼2017-04-04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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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勾唇)文风不错,正是吾所爱之型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4-04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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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请加油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4-04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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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才发现。。。第三章没发完_(:_」∠)_下次再说吧_(:_」∠)_默默捞


                IP属地:江苏来自手机贴吧8楼2017-04-04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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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加油,好久没有看到文笔这么好的文了,景物描写都很不错,很喜欢。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4-06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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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这个文笔!楼主加油!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7-04-07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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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夕阳只留最后一星半点的尾在外,晕出最后一点橙光,取而代之的是脚下千家万户亮起的灯火与过往渔船上摇曳着的点点渔火。鹤丸笑着笑着,突然开口:“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三日月转头看他:“在一个小镇上。”
                        原本鹤丸只是想到便脱口而出,并未想到三日月竟能接下去。当时一愣,转而便是心底按耐不住的狂喜。他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照着记忆中的诗行接下去:“共享那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掷地有声,吐字清晰,好像一字一句都要被三日月拆分下来一遍遍地述说给鹤丸听,嘴角是抚都抚不平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想不到你竟对西洋文化也有所接触?”
                        西洋文化在当时虽是盛行,可大多也便停留在物质层面,最多便是报刊上和口口相传的新晋思想,这本便没有那么闻名的诗,他们是都没有料到对方也熟知。
                        依鹤丸的性格,此时铁定是要来一句“我是全能的,没有什么不会”,三日月也确实等着这一句,可鹤丸反而一言不发。这也没办法,他的确想要开口调侃,可心底却被一个念头堆满,令他无心顾及其它。
                        我要与这人在一起。
                        他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这几个字刻在心里,而后被三日月从地上拉起。“回家吧?”他听见三日月语气轻缓地问他。
                        “好。”
                        他紧了紧身边这人的手,好像握住了世间的宝物一般。
                        他们相识去掉间隔也不过几天,可鹤丸就是执着地认定,这人便是他要找的人。
                        三日月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轻笑一声,也回握住他。这份感情于他们二人是惊人的相同。
                        一见钟情,不论是三日月或是鹤丸,都对这一词汇嗤之以鼻。一见钟情,说得好听,是见到命定之人,说得难听,那就是看脸。三日月本就是洁身自好的翩翩君子,鹤丸虽表面不羁,可对于感情这一关他却是看得很重的。一人对一人,选定了,便是一辈子的事。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雅兴,无奈能懂的人聊胜于无,久而久之,也感到深深的厌倦和失望。他们都在自己的心里,设了一个屏障,与他人若即若离地保持着关系。
                        鹤丸初见三日月的时候,他正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整个人如神谪一般。他倏地下树,看见那人有些惊讶的神色,心底暗暗偷笑,被看出舞着四大美人便索性放飞自我,随心地舞着,全凭着多年的经验。一舞终了,他有意望向三日月,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可鹤丸就是冥冥之中觉得,只有这人约莫是懂自己的。
                        在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心底不觉中站着一个人,连防备都没有,就伸手直接触到最深处的心灵,心与心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这对于防备惯了的他们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但这对于落寞惯了的他们,又好像罂粟一般,明知光亮的表面下走错一步便万劫不复,仍固执地用体温去沾染触碰。
                        他们都对此心照不宣,但仍甘愿沉浸进去,哪怕将尖刺下的柔软内里露出,互相惺惺相惜着。
                        于是一来一往中便倾心,无迹可寻,不可言说,吸引是相互的。
                        见三日月拉起他后久久不动,鹤丸好奇地探身:“怎么?”
                        三日月转过头来,神色中好像带着一丝小委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好像,不记得怎么回去了,哈哈。”
                        ······
                        空气一度几乎凝固起来。
                        谁知鹤丸究竟定力多足才忍住了将三日月推下山崖的冲动。
                        果然和他生活这件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IP属地:江苏11楼2017-04-08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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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4-08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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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
                          三日月细细打量着鹤丸国永。
                            此时架着画架,画笔点着调色盘的他出奇得安静,连白净的侧脸都被恬静的午后日光晕开,显得有些似真似幻。
                            今天用完午饭就听见鹤丸精神十足地拉着他往外走:“三日月,我们去干正事吧!”倒是与现在这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三日月的视线从鹤丸正经而有些苦恼情绪望着那一弯青石板桥的眼睛,滑到他弧线突出而饱满的唇形,再往下来回扫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上,最后将视线停在不停调着色的手上。
                            鹤丸的手修长而细腻,一看就觉得是个艺术家的料,最适合坐在名为钢琴的西洋乐器旁演奏。那一定是十分美妙的景象。三日月不禁想象起来。
                            那人定会挺直腰杆,和贵族一般高贵优雅地坐在纯白的钢琴前,将手久久悬在按键上,久到空气都好似凝固,才突然重重按下几个重低音,然后如流水般从慢到快,由重渐轻地,手指如同在琴键上跳着探戈般欢快地滑到高音区,直至琴音轻到几乎飘散在风中才缓缓停手,圆滑的指尖在白色琴键上留恋般轻揉。又是突然的提手,他如同一个调皮的孩童,反复无常,令人捉摸不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变调,又不会显得突兀。那人弹琴的时候,神情定是三分温柔,七分狡黠的,或许轻阖着眼睑,或视线望向远方,至少三日月能肯定的是,他的视线绝不会局限在小小的键盘上。
                            在高音与中音的跳跃中,那人也轻快得好像可以飞起来,愉悦地仰起头轻摇,露出线形突出的脖颈,脚下轻踩着节拍,时不时交叉着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在连续的爬音中,变换莫测的音调从高顺到下,在触到最高音的那一瞬,如飞鸟飞快拍打着翅膀般,他会突然加快速度反向爬至中音区,连带着身体如起舞般起落。然后曲调渐柔,那人会轻柔地抚摸键盘,如同抚摸恋人的肌肤一般,甜蜜得好像要将自己的满腔柔情揉进狭长的按键中。
                            三日月匆匆止住了自己的遐想,他瞧见鹤丸打量够了后低下头,在纸上画出了第一笔。
                            鹤丸再没有看眼前的景色半眼,三日月也收回了目光,拿起笔墨,开始在纸上扬洒下满腹文墨。
                            三日月写得一手好字,连当代有名的书法家亦给予过他高度的赞扬。张弛有度间,每一字都好似被赋予了生命,鲜活得几乎要跃出纸面,而三日月只是带着那一抹浅浅的笑意,笔尖仍是不徐不疾地舞着。
                            午后的微风带上了春的暖意,也捎上了泥土与芳草的清香,拂得人心旷神怡,也丝毫削减不了两人眼中的光芒。阳光斑驳地打在柔柔的草地上,一如被溪底乱石拦住,被击得支离破碎的白浪一般易碎。
                            一顿,一提。一篇文章完美收尾的同时,耳边也传来落水的哗哗声,打破了维持了不知多久的安静。三日月惬意地抬眼望去。
                            是鹤丸一跃下了水,光着脚露出精致的脚踝骨,提着裤腿在流水中亭亭地立着,脸上是三日月熟悉的笑容。捕捉到他的目光,鹤丸半偏头朝他看去,目光相接额,鹤丸兴奋地朝他挥挥手,害得单只裤腿滑落水中,他赶忙又捞起湿漉漉的裤腿:“你不来吗?流水清清凉凉的,可舒服了!”
                            三日月只是凑近到溪边看着他。
                            不下来也无妨。鹤丸保持这个姿势立着,流水不断包裹着他的双足,又飞快地散去,这种不断更新的感觉让他惬意极了,忍不住弯下腰拨弄起流水,过了半晌又直身抬起手遮挡着阳光,水流便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晶莹地闪着光,和长长的光带一般缠在他的臂上,一如他鎏金般的眼眸。
                            鹤丸小小“咦”了一声,踱着水渐渐远离三日月的视野,待三日月视线追上他时,他正置身于一片白的世界中,对他招了招手:“快看,三日月!这里有鹤群。”
                            一个个优雅的身姿包围着鹤丸,好像他也要淹没在鹤群中。不知是为何,这些白鹤一个也不怕鹤丸似的,任凭他在中间撒泼着,偶尔还拍动翅膀迎上戏水鹤丸的挑衅,一展翅,光洁的羽毛便显出它优美的线条,一排墨黑的羽毛安插在羽毛内侧,倒是为千篇一律的洁白染上了一丝惊喜的颜色。
                            鹤丸上岸时,三日月摸了一把他的手,冻得冰凉,忙把大褂脱下披在他身上。鹤丸哈哈笑了声,也没拒绝,只是好奇地望向他身后:“我方才看你在写作,完成了吗?可否让我观赏一下?”
                            三日月没有答话,只是稍稍侧身给鹤丸让出一条路,无声地道了一声“请”。
                            鹤丸去探身看他的写作,他也缓步走到鹤丸的画架旁。这一看,就让他笑出了声,正巧与不远处鹤丸的笑声重叠。
                            “不愧是大才子,果真明白!”
                            “你也不赖。”
                            鹤丸的画,哪里与眼前的景色重合得上?虽是盯着面前的景色许久,却完全没有按照它的来,虽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可鹤丸的画上,却是星光灿烂的夜晚。墨蓝色的夜空中,一轮三日月皎皎在半空中,清亮地月光洒在高高的枝干上。树枝很长,也很高,几乎就要触碰到那一轮明月,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破坏静谧月色的美好圆满。照理来说,月明星稀,可在鹤丸的画中,两者同时熠熠生辉着,好像他们本应这样。
                            而再看三日月的诗文,竟与鹤丸描绘的是同一幅景色。
                            鹤丸一想到这就忍俊不禁,开口问道:“月色如何?”
                            “嗯······”三日月盯着他的画,眉头微蹙,好像在苦恼着,“差点火候,若是有只月下鹤,意境岂不是更妙?”
                            鹤丸作恍然状,拉着三日月回了家。
                            用了晚膳,夕阳早便落下,一轮三日月高挂,星斗却异常明亮。
                            三日月举着酒杯,身旁温着一壶清酒,正欣赏着月色,鹤丸倏地从那桃树下窜出。
                            跨步向后甩手,鹤丸一挺腰留头,便从树后探出身。他此时身着之前清光定制的戏服,肩头处收紧,愈往下愈是漾着波纹放宽,到手腕处骤停,却已是宽大得犹如羽翼。金色条纹自脖颈处盘旋而下,至腰肢处随收紧的服饰而华丽地分布。鹤丸全身都是华丽的,却给三日月一种神圣洁白得一丝尘埃都沾染不上的感觉。
                            留头使得他的身姿如醉酒般晕了晕,使弯弯的颈脖格外惹眼。鹤丸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用午后阳光般明亮的眸子深深瞥了眼三日月,便在朗月下,光裸着脚舞于桃树下。与那日的妩媚婉转不同,他舞得内敛,好像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示出自己的心意。
                            提膝将手远送,又回身含胸,稍稍吐息。随即舞风一转,鹤丸好似手握刀剑,刷刷刷便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三日月都好像能看见刀间划出的银光。利索有力,毫不拖泥带水,此时的鹤丸完全却了方才江南水乡的柔情,来到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原。没过膝盖的青草被舞步拨得沙沙作响,一直到天地相接的远处都再无他人,好像天地间只留下鹤丸一人,在默默独舞着。
                            周围只有风声飒飒,月光静静地撒着,鹤丸也就这样静静舞着。鹤是不会说话的。
                            他偏不!鹤浅浅笑了一声,拂袖遮住自己的脸,再开时,他便用糯糯的姑苏语开口: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琴声铮铮。鹤丸错愕地望过去。三日月含着笑,腿上枕着古琴,琴弦还在微微颤着。
                            鹤丸怔住,可琴声并没有。鹤丸很快便被琴声拉回,重新点步,像迈在浅水上般轻快,逼出层层细微的涟漪,也漾出细微的声音。
                            叮咚。
                            旋转着回眸,随即收身,又颔首着微叉两腿放出双臂,随着琴声与吐息,提,落。频率渐快,他睁开眼望了眼三日月,继续开口: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歌声不似那日姑娘的清越,而是柔柔的,如今晚的月色一般,被软糯的吴侬软语晕开,直给人莫名的闲静之感。
                            鹤丸伸出了手,够到最低矮的那一枝干,一勾嘴角,忽的握住树干利索地翻身上树,半蹲在树干粗壮的内侧,扶着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
                            鹤丸携着满身桃花急急跃下,朝三日月扑来。三日月吃了一惊,赶忙将手中古琴掷到一边,张开双臂接住鹤丸,被扑倒在地。
                            尽管背后有草地作缓冲,冲击力仍三日月轻哼了一下。鹤丸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伏在他的耳边,轻语道:“今夜月色如何?”
                            三日月捻起他发间的粉色,看着天上的白玉。树枝很长,也很高,几乎就要触碰到那一轮明月,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破坏静谧月色的美好圆满。
                            他弯了弯嘴角,托起鹤丸埋在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直直地望着他仿佛有流光划过的眼眸:
                            “甚佳。”
                            -END-


                          IP属地:江苏13楼2017-04-08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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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意。但是水平太次ORZ
                            总之这次写得太赶,大概以后会改
                            然而贴吧没有修改的功能··所以大概只有lof上会改
                            大概会有番外,毕竟梗没写完┑( ̄Д  ̄)┍


                            IP属地:江苏14楼2017-04-08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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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lof叫啥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4-08 17:51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