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快速踩在地板上，一道穿着旗袍的窈窕身影掠过一走廊的军装与中山装，径直推开顾绍昀办公室的门，把那一纸调令往他桌上一拍，神色冰冷。】
恭喜顾上校高升啊。
【上午与顾四为军火的事再一次碰头时，他把这份调令给了我。与他告别后，便驱车来到顾绍昀的单位。】

-
在心里从头到脚把顾绍臻这个****骂了一遍，却依旧维持着她气势汹汹冲进办公室时的姿势，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支着下巴，剑眉星目下没有丝毫的波澜。
“ 如你所言，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仕途，我在追求我的仕途。 ”
北平军备司令部参谋长，十分诱人的职位，几乎可以叱咤一方。拨通了内线电话，声音慵懒而肆意。
“ 梁秘书，泡杯咖啡进来，少奶少糖。 ”

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一声不吭就走了？没有商量，没有交代，毫不在乎、毫不负责地抛下你的未婚妻和两家的婚约。
【门口敞开着，已经有好事者在探头探脑。转身回去把门摔上，听见他慵懒闲适的话语，几乎要气笑了。双手交叉在胸前，深长地呼吸着，然后走上前凝视他。】
告诉我，这不是你在赌气，调职北平，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
“ 不，我就是在赌气。 ”
一记冷光扫到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好事者身上，在她将门重重带上时，笑吟吟的回应了一句。头一仰，双脚抬起，放在办公桌上，摇晃着双脚。
“ 你一天不嫁，我一天就不再回上海。 ”
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道该如何抒发，昨天在靶场，足足打坏了十个枪靶子，直到看见张副官那哭丧着脸的德行，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才知道先生您姓蒋不姓顾，想调北平就调北平，想回上海就回上海，这天下竟是您做的主，失敬失敬。
【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局势不稳，调去哪处卫戍，将往何处行军，哪是他自己做得了主的？如今顾家把持着上海的军政，人人见了顾三少都得让他三分。出了上海这地界，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我上哪处寻他，烽火硝烟之中又如何寻得了他？】
【只觉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双手按着他的桌案，身子前倾。】
顾三少顾上校，你做事能不能有点条理想想后果？

-
“ 你才知道我是这么不顾后果的人吗？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
眉目凌厉而严肃，比起平日里的柔情似水，如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从面相来看就像面对敌人时的残忍决绝，可心里却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刃刮了一刀又一刀。
“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白霁青！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做我顾绍昀的老婆！ ”
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按着桌子的边沿，倾身向前，与她四目相对。目光坚定而认真，清朗的声线比往日要严肃许多。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什么时候说不嫁？我有说要和你顾绍昀解除婚约吗？没有！现在是你莫名其妙要跑到北平去，你冲我高什么声！
【眉宇间凝着怒意，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刻意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不要冲着他吼。一阵热浪冲进眼眶里，咬着牙把它逼回去。】
幼稚！冲动！自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他不知道我压根就没想过考虑过没有他的将来。而现在告诉我，因为一次谈不拢他就远走北平，可能没有归期——很棒，我期许了多年的未来，对他来说就是一件不高兴时可以随意剪碎扔掉的旧衬衣，这TM真是新春第一大惊喜。】
【话语哽住，颤抖着叹了一口气，眨着泛红的眼眶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挤出一个冷笑，声音哑着】
行，你去，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在乎……听到了吗！我不在乎！

-
“ 好！这是你说的！ ”
顺手将手边的咖啡杯砸个粉碎，剑眉凌厉，没有察觉她泛红的眼眶。熬红了的眼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哀痛，就像是一被人刺痛了软肋。
“ 我就当这么多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
颤抖着扔下这一句话，趁着深藏在眼底的暗涌不曾喷薄而出，摔门离开，一路往前，呵斥着躲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让他们统统滚开。
上车，启动，一脚油门驶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在他摔门的那一瞬闭上眼睛，把眼中那汪浅浅的潭水碎成水滴，颤巍巍地沾在睫毛上。】
【扶着桌子颤抖地喘息着，直至确认自己不会半途忽然崩溃哭出声来，才挺直脊背，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