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没用的孩子
约策向,古代现代中和哦~
冬季的寒雪早已降临,绵绵的大雪覆盖在世间,变成一张冰冷的毯子,但长安街依旧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孩子身穿厚袄,戴着暖和的棉帽,手提着红蜡纸糊的灯笼,互相寻找伙伴们在冰天雪地之中玩耍,而大人们,开始摆上刚刚煮熟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和包子,留守在门口的老人则见到拎着大麻口袋的熟人就想往家请,这是个美好春节的开始。
但再美好的春节也并非完美。
空荡的街头上再次游荡着一个弱小的黑影,漫无目的。是鬼魂吗?是个偷偷摸摸的小贼吗?不,都不是,这是只是一个9岁的男孩子。你问我为什么没有人帮助他?看看街上市民的反应就知道了。可怜的男孩无论路过哪个人的旁边,都只会得到鄙薄的眼光,而如果他身上那件唯一可以遮寒的脏到发黑的破布蹭到别人,那个人定会冲他大吼大叫:“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没用的**!”少年只好拖住被打折而冻僵的左腿赶紧逃跑,免得再次被人凌辱。可为什么要对一个才9岁的孩子这么狠心,这对于当地人来说,是有原因的。
看看男孩的长相吧,五官长的精致,本是招人喜欢的也副面孔,但稚嫩的脸上也留下擦痕和冻痕,甚至脸颊还被打肿。一双血红色的瞳眸,看起来十分的神气可爱,但也因长时间的黑暗变成一潭死水。火红的发色,头发凌乱却有着个性的向外蔓延。少年是一个典型的身体正常儿童,但唯独和孩子们不同的,是脑颅两侧的耳朵并不是紧贴两旁,而是如猛兽耳朵长在了头顶,毛茸茸的,和头发一样的色调。可令长安街民不安的是,少年的身后长着一条尾巴,血红色的狼尾巴,因此少年被同龄人嘲笑为:大尾巴狼。
他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血液里有15%狼血的狼系混血魔种!市民们之所以对混血魔种有偏见,是因为近年来的入侵,使市民们人心惶惶,本该是马贼的罪祸却嫁祸给了魔种,使魔种几乎被赶尽杀绝,自留下了小部分的零零碎碎各奔东西。而男孩并不是因赶尽杀绝失去父母,而是因为父母坚定守长城,被马贼的利箭射穿心脏!留下了哥哥和自己,但又一次的入侵,他与哥哥失去联系,成为自己一个人漂泊。
刺骨的寒风吹过,使男孩不禁打了个寒战,在雪地里不断行走,使小脚被冻得发紫,失去知觉,左腿今天早上的被打的伤口,还在渗血。混血魔种比一般人的耐力要好几倍,即便肚肠流一地,依旧要自己走。这是祖先遗留下的基因,为了活下去。
一家家的窗户缝溢出娓娓的笑声,大人们在满面红光的讨论一年的收获,孩子们则等着长辈提前的压岁钱而欢声笑语。
男孩吐着寒气,双手抱肩的在深雪里无助的走着,眼前是一户户美好的团圆景象,屋中因热闹的气氛,使得屋里变得暖和。男孩心中越是寂寞,而身旁的感人景象越是令他感到恶心和肉麻。
已经是深夜的11点半,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愿意站在门口,激动的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街上的人们也不在逗留,互相拉扯着到别人家或带朋友到自己家去了。
狂风见那街头没有几个人,咆哮的吹打男孩瘦弱的躯体。白雪也开始猖狂,纷纷落下的雪块想将男孩活生生埋成一座小小的坟墓。
袭身而来的寒气让男孩再也撑不住了,哆嗦的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靠着缩成一团,左腿好像要被冻裂了,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男孩将尾巴紧紧抱在怀里,好像在抱着他唯一可以取暖的火炉,但实际上尾巴也并非那么柔软,而是在风雪的冻结下,变成干柴。少年双耳垂下,尽量挡住一侧吹向脸颊的寒风,然而街头一些放着爆竹的孩子们的欢笑声,使他更加的悲凉。
如果他冲上去,他一会被打死的。男孩这么想......
不知迷糊了多久,突然震耳欲聋的钟声敲响,空中放出了花里胡哨的烟花,炸跑了惊慌失措藏在黑天帷幕的星星,炸哭了躲在雪云层的月亮。小男孩被巨大的爆炸声所震撼,不禁将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几乎整个街道都是家家户户的新年祝福。而他只是抬抬头,望着这些烟火,看得出别人的欢乐,看不出自己的幸福,却从中忽然看到了什么熟悉的身影......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眼中开始出现美妙的幻觉:他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在拿着一柄汤勺,送到他的嘴边,温柔的说:“来,张嘴,哥哥喂你。”男孩看不到哥哥的样貌,却依然满脸幸福的吃下哥哥送来的食物。
是饺子啊......
“哥哥可以不要走吗?就这样陪着弟弟,好不好?!”瘦小的人发出一丝颤音,紧紧抓住哥哥宽大的袖口。
“好啊,哥哥答应你,哥哥是不会走的!”
“嗯,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
一个所谓不值得被人同情的孩子抱着自己的尾巴睡着在街的最角一面,就这样睡着在了自己的满足中,不顾狂风暴雪的怒吼与摧残,并且只能感受到别人的喜悦......
二、遇见
才清早的六点,男孩便被巨大的鞭炮声轰醒,睁眼看开,自己的视线被白雪挡住。男孩抬抬手,将脸上的雪层弹开,在刺眼的白雪中终于看到自己被雪覆盖住的尾巴,那尾巴在雪地中格外亮眼,使得男孩忍不住又闭上眼睛。
他勉勉强强从雪堆爬起,却因腿部的骨折失去平衡,额角撞在了一个木桶上,发出“咣”的响声,在路上准备拜访亲戚的人们听到了声音,都围了过来,一个人一看是一个混血魔种从雪地里抬起头来,便大喊:快来啊!豺狼柸子跑出来偷东西来啊!”
这下热闹起来,壮汉四处找粗壮的木棍准备打魔种,妇女们见人都围在一起,也嚷嚷着扯着各家小孩来凑热闹。对于她们来说,最有趣的事不是看监狱那些囚犯在死刑时在大街上斩首示众,而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一只魔种被活活打死那种带来的刺激感!
混血魔种小男孩看到这么多人提着棍棒直逼着他的脑颅,脑子里承载的不再是幼稚的害怕和哭泣,而是一腔愤怒的火候冲向了喉咙。
他想起之前在街头不幸被4个同龄人群殴打折了腿,大人没有指责自己的孩子,而是像中了状元一样高兴的脸上放光。
为什么?为什么?活着也是错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连杀死我都是一种娱乐!你们都是**,你们也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狼系混血魔种那股血性被爆发了,男孩平常紧缩在牙槽的狼牙被吐露了出来,指甲瞬间锋利了起来,他背部紧贴墙根。即便如此的愤怒和绝望,他依然保存了一些理智:哥哥说了,不可以乱杀人......
壮汉提着棒子大摇大摆走到男孩跟前,没有多看几眼,不屑的将棒子狠狠砸向少年的颅顶。“嗙”,少年抓住了着致命的棒击,并且回敬了壮汉了的手臂,几乎撕下大片皮肉。热乎的鲜血一下喷洒出来,空气中迷漫着恐怖的血腥味。壮汉惨叫一声,丢下棒子狼狈的流出人群。
好香啊......
男孩几天没吃饭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鲜血的渲染下,他的红瞳透露无尽的杀意,仿佛在对剩下的人说:谁还敢过来!男孩的脸部表情早已不再停留在9岁,眼神透露着年少,猖狂的表现,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可一个养马的人恼怒了,甩出自己的长鞭,抽打在男孩身上,男孩的气焰变得更加旺盛,却没有迈出一步。
“嘿你个豺狼柸子!还敢咬人!”
“就是,打死他打死他!”
有的人去羞辱乱揉他的脑袋,有人将他的尾巴扯开。但他只敢以血的代价让那些人看清自己一举一动,内心依旧一个念头:
不可以杀人......
男孩任那长鞭抽打,长鞭如毒蛇,“嘶嘶”的狠咬着他的背部和全身。男孩身上出现血痕,依旧呲牙裂嘴的忍痛,百姓们大胆了,个个冲上前要让这个混血魔种得到教训,而男孩依旧咬人挠人,毫不示弱。
凌乱的扭打,让男孩再也无法抵住,在绝望的来临时,人们的动作被一个声音打断“让我来处理。”
一个蒙着脸面,头戴箬笠,身穿蓑衣的男人靠近他。
男孩警惕的坐在冰冷的雪堆中,用眼角早已溢血的眼睛瞪着他。
他看不出这个人是恶还是善,表面上故作凶狠的他心早已凉成冰坨子,对于男孩来说,生死依旧没有任何悬念,还不如不活。
但接下来的事,让他意想不到。
这是一个青年,他站的离男孩只剩半只胳膊的距离。他向男孩伸出一只手,放在男孩早已凌乱的头发温柔抚摸,而男孩第一反应,却是毫不客气的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可青年没有生气的意图,任由他那么咬着。
男孩被感动和奇怪,情不自禁的松开了嘴,那个人的手背上随即流出腥红的血液,青年只是将手心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望着他,血红色的瞳孔在抖动。这个人身上有着一股熟悉又甜甜的味道。虽然隔着一层面罩,却能感觉到那善意的微笑。为什么?你不恨我吗?
青年突然俯下身子,将满身血迹的混血魔种小男孩轻轻抱起来,一个健步冲出了渲嚷的人群,带着男孩消失在深不可测的灌木中。
人群看不到热闹便开始暴动,不满嚷嚷那个青年算个什么东西!他把那祸害带走,难道还想养着吗!......
人群不满的散去,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