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小礼我来给你送年礼啦。
礼：少娥来了快坐。
宪：（见屋里又支起绣架，笑道）你真是一时也闲不住，还记得去岁众妃同献骏马奔腾绣屏，你可出力不少。
礼：（突然想起此事，发觉似乎多用刺绣做寿礼，担忧再送绣屏已无新意，遂道）我也只有这点长处，能帮到你就很好了。
宪：你这又是在绣什么呢？
礼：（搪塞）长日无事，不过随便绣点玩意儿打发时间罢了。

【殿外北风呼啸而过，倒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势，欲与将至的春意敌对，迟迟不愿教春归。】
【素指拂过绣房进献的绣品，因着羽绒之故，与我日前以丝线织就的绣品大相径庭，况此线乃以孔雀尾羽所制，与点翠之法所差无二，如是便少了些新意，只得将此事暂且搁下，再寻他法，思忖间逢宪妃至，予她笑道。】
少娥来了，快些坐罢。

【少娥一席话入耳来，恍然惊觉此言在理，后宫妃嫔历年来常以绣品为寿礼献上，此番我如若再行此道，亲献绣屏奉与中宫，却到底无甚新意可言，恐与初衷相悖，言谈间将手中丝线搁下，当下虽未得要义，仍定下弃了这步棋的想法，如欲力争边角也不得，反不如舍弃。】
【眉间蓄了淡淡笑意，不疾不徐道。】我也只有这点长处，能帮到你就很好了。

【既决心将这步棋舍弃，当下便也不欲再与少娥提及此事，绣品无甚新意可言，而我又饱受丝线绣法所累，不妨换个思路再从旁处入手，倒也不见得是甚么坏事。】
宫中长日无事，我也不过是随便绣点小玩意儿，权当打发时间罢了，教你见笑啦。
【赧然一笑，言辞也含糊笼统，且将此事搪塞过去，不欲再与人言说。】

（又是一年冬岁，禁中的雪自前月纷扬而下，便似难有停止之日。好在今次天公作美，赏了这一日晴朗，虽说犹有北风过境，到底因着年节之下的喜庆，冲散了几分萧索）
（执掌启祥数年，如今时节于各宫的礼数，自然不可缺。只唯有几处殿阁格外挂心些，是故决意亲自登门。昨儿个往永和储秀走了一遭，今朝便盘算着往延禧宫去）
（饮溪的这一处殿阁，我于数十载的光阴里，早已往来了许许多多次，轻车熟路，便已至前院，宫娥抬步迎来，低声道礼主儿正在里头）
今日我这年礼，送得还当真是时候。
（掀了珠帘而入，恰见饮溪执着一幅绣品，面上若有所思，倒也不多问，只命宫娥将年礼奉上）

（兰庭之大，可若论这绣工，饮溪当属得天独厚的一份。畴昔我同燕集相争，不过是因着她以故贤妃绣工为上，而我不甚赞同。只如今斯人已逝，同燕集亦早非当日那般疏离，再及回首，竟不免有一二叹息）
（春波微转，望向暖阁一角处的绣架，依稀可见绣样轮廓初成。臻首微转，蕴了几分关切）
你呀，当真是一时也闲不住，偏就爱在这绣活儿上下功夫。我尚记得，去岁我曾携众妃同献奔马图于中宫，若非有你襄助，恐怕当真要多费好些功夫。
（语意迟迟，轻缓而道）只这绣活儿到底费神，你也得注意着身子才好。

（同饮溪相识数载，自然知晓她最是平静淡泊的性子，每每登临延禧，同她未必总是言辞切切，可清茶两盏，寥寥数语，却自有别处难得的自在，大抵这宸闱之间，亦可得几分君子之交。此刻闻她切切之语，到底生了好些感慨）
你我自元年一并入宫，而今也是十数年过去。从前是你帮衬着我，若而今有我所能力及之处——饮溪，你也莫要迟疑才好。
（素手执起瓷白茶盏，望向那未成的绣样，忽而生了几分兴致。她素有巧思，便是最常见的花鸟虫鱼，也能绣出不一样的活泛劲儿来，只是不知晓，今日这一幅，这般隆而重之，又是意欲何为）
我瞧着这绣样虽未成，却也有了轮廓可寻——饮溪，你这又是打算绣什么精巧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