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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我们踩着风 ——By 刘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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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山东1楼2010-08-05 16:01回复
    喜爱理由:
    我觉得以前的女主和以前的我很像,现在的女主和现在的我很像。


    IP属地:山东2楼2010-08-05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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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7 07:5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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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跟默西在一起的时候,沉默会让我如此乖巧,如此安心。
      我从小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所以也不讨人喜欢。遇到默西以前,独处占去了我的大部分时间。在人面前,我会变得局促不安,总是找不到话填补长长的空白。没来由的罪恶感,好像没完没了的沉默都是我的错。然后对方开始找话说,说完看我。我笑,我点头,我还是沉默。于是对方的目光便越过我的肩膀,落到别的女孩身上。
      默西说,我孤僻得就像城市上空的雨水。我没听懂。默西那些古怪的比喻我总也听不懂。
      但是我能听懂他的沉默。当他不说话的时候,他是在说,你不用说话,我懂。
      我常常跟着默西站在天桥上没有理由地看天。谁都不急于填补那片白色的广袤的沉默,任由它像夜幕一样铺展开去,渗透进城市的每个罅隙里。它把周遭的喧哗隔离在我们的空间之外。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安静的城堡。除了呼吸。卑微的女仆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打扮成公主,在月光下不出声地寻觅她的舞步。
      这当然又是默西的比喻。而在我的比喻里,女仆不出声地跟着王子的脚步。
      默西就笑。他说,我可不是王子。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


      IP属地:山东3楼2010-08-05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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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瞄了一眼讲座消息,去听郑浩承的演讲。一个在中国几乎没有知名度的韩国诗人。听者寥寥。观众席上人少得连我都为演讲者难受。不多的几个听众,零零散散地坐在角落里。前排只坐着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我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彼此的姓名。
        后来我想,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不爱交际的人也难以无视这样的邂逅。我走上去,说,喂。他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他笑,你就这样跟陌生人打招呼?
        我们还算陌生人么。我说,也不等他邀请便坐了下来。
        然后诗人进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诗人对观众的冷淡不以为意。他给我们讲韩国七十年代的动乱。军事独裁,政治创伤,被情报部长枪杀的总统,五一八运动。他说,他自己上大学时生活困难。想家的时候,他就去首尔站,看挤满火车站的进城打工的村人,看架着扩音器唱歌乞讨的盲人,看在桥下过夜的抱着孩子的母亲。然后他给我们读他写的诗。我听不懂韩语,可是我听懂了他的口气。
        人们胸口亮着灯/从雪幕中传来火光声/连春都无法融化的雪人/忍着饥渴/唱世界上所有等待的歌/捡起一块石头/却不知该扔向何处/首尔的面包与爱情/首尔的面包与泪水/首尔上空望着穷人的星星
        我断断续续地记着我喜欢的诗。无意中瞥了一眼旁边的笔记本。上面只潦草地记了一句:
        为了爱不能爱。
        ——你叫什么名字?
        ——默西。
        我始终没有问默西他的名字到底该怎么写。也许根本就不是默西。可能是末夕,也可能是墨熙。或者是莫惜。我只是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这两个字:默西。


        IP属地:山东5楼2010-08-05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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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等他允许,我就一屁股坐到花坛沿。嘿,这次你不能装作看不见我了吧?
          默西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我,笑,哟,瞧谁来了。
          你还勤工俭学啊?
          什么勤工俭学。这就是我的职业。
          你不是学生?
          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只不过偶尔混进你们学校去听听课。默西说,目光重又回到书上。
          隔了一会儿,默西又抬头看我。你怎么还不走啊?
          哪有小贩赶顾客走的?我说,一边在默西的摊上乱翻,把本来就乱的书碟翻得更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走了。走,走去哪里呢?回那个我插不进去的世界吗?既然在哪里都是一个人,那么走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随你便。默西说。
          我就这么在默西的小书摊上赖着,把他的东西翻个遍,把他的顾客全吓跑了。等天色暗了,再挑张碟离开。
          没有课的下午,我便跑去默西那里。他不赶我走,我也不急着走。他的小书摊上总能挖出一些金子来,找到些我一直没找到的影印的英文书。他像我一样不爱说话;可是我到了他面前却变得爱说话起来。我告诉他我的苦闷,我的孤独。有时候我甚至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也许只是因为闭塞太久的人太需要倾诉。假如我碰到的不是默西,而是一根木头,我也会这样絮絮地诉起来。我说话的时候,是默西唯一不看书的时候。他用那种,我描述过的,暖暖的目光望着我;那种目光告诉我,你被在乎着。
          被在乎。对,就是那种感觉。我想我只是想被在乎。
          某天下午,我又到默西的小摊上的时候,默西让我帮他看一下摊。我要去方便。他跟我说。
          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东西跑掉吗?我问他。
          默西用一种鄙夷的眼光打量我一番。就你?拿得动这么多书吗?
          好吧。我说,装出一副继任老板娘的模样问,这本书多少钱?
          十块。
          这本呢?
          十五。别跟我装傻,你都在我这儿赖了多久了!
          这本呢?我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随你便啦。你爱怎么卖就怎么卖。我走了。默西说,转身离开。
          我笑。默西让我变得爱撒娇。可是我就没好好想想,当你遇到某个男人的时候,你变得爱撒娇,这意味着什么呢。我假装自己是默西,坐在摊主的位置上,庄严地环视大街。感觉像在钓鱼,你坐在河边,耐心地等顾客咬你的钩。原来当小贩比读书悠哉。我想着,两个学生走过来。我有些木讷地招呼着,心里纳闷我是不是该像默西一样摆出一副酷酷的不爱理人的样子。
          就在那时,另两个小贩掮着蛇皮袋往这边跑过来。
          城管来了!他们叫。


          IP属地:山东6楼2010-08-05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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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慌了神。以前我总是身处事外,看城管追着小贩跑。可是现在,我就是小贩。没卖出东西也就罢了,我不能让东西被城管没收了去。想着,我把书碟胡乱理了一下,扔进默西的大旅行袋里,来不及跟那两个不明所以的学生道歉,调头就跑。
            默西说得对,我跑不掉。书太沉了。我抱着大旅行袋,手臂几乎要断掉。旅行袋的拉链没有拉好,几张光碟快掉出来了,可是我腾不出手。两个掮蛇皮袋的小贩早就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我追不上他们。不敢回头看,只觉得身后就是穿制服的可怕城管,没命地往前跑。路人用好奇的眼光看我。躲城管的女大学生,抱着大旅行袋在路上狂奔。实在抱不住了,我努力把旅行袋甩到肩上。一张光碟掉了出去。
            不敢停下来回头捡。还是没命地跑。可是实在拿不住旅行袋了。我几乎能听到后面摩托车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城管快追来了么?
            肩上忽然轻了。
            身边忽然出现默西。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那种找到海岸的狂喜。默西接过旅行袋,麻利地拉上拉链,背起旅行袋飞奔。
            他跑得好快,快得我几乎追不上。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默西尽找荒僻清冷的胡同跑。跑过几条街。跑得昏天黑地。一直跑一直跑,拐过几个街角,拐到某个居民区里。我实在拍不动了,回头望了望。应该已经把城管甩了。
            停、停下吧。我气喘吁吁地说,别跑了。大概已经没事了。
            默西停住,回头看我,你干嘛跟着我跑?
            我愣了一下。对啊。我干嘛跟着他跑?就算我站着不动,城管也不会找我麻烦啊。
            白痴啊!默西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把书碟扔进旅行袋,假装游客在路边歇脚就行了,跑什么跑!一跑步是被他们发现了吗?
            那你干嘛要跑?
            我是惯犯。我们在这一带混的跟城管都打过交道。一被抓到又是没收又是罚款的。默西说。以后别老赖在我摊上了,免得他们给我加条罪名,说社会青年勾引女大学生。


            IP属地:山东7楼2010-08-05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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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叫你不要来的。默西说。可是他的眼睛却写着,我就知道你会来。
              得了,我说,女大学生勾引社会青年还不行么。
              这几天貌似风声有点紧。默西正色道,你来了可别后悔啊。
              我笑,我才不怕呢。要是城管再来,让默西他们跑去吧。我就安安心心地坐在一边看戏好了。
              于是我天天去默西那儿泡着,满心希望城管来的,却迟迟不见他们出现。直到几天后,我以为不会有什么事了。但是某天我在看闲书时,默西忽然警惕起来,开始不动声色地把东西往旅行袋里塞。
              这么早就收摊了?我问。
              有情况。默西说,紧盯着不远处天桥上几个人。
              怎么了?
              默西把东西略略收拾一下,一手抄起旅行袋,一手拉住我的手就跑。
              干、干什么?
              便衣的。刚刚天桥上那几个人是便衣的城管。其中有个是黄副。
              什么黄副?
              就是管这片的副队长。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快跑。默西慌张地说着,一面死拽着我跑。
              我回头望了一下,不远处那几个人已经走下天桥。其中两个喝住了我们不远的另一个摊上的小贩,剩下几个往我们这边走来——不,是小跑着过来。
              可是、可是,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大学生啊,不是不用我跑吗?
              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大学生呢。你老跟我混在一起,他们肯定把你当成跟我一伙的了,抓不到我当然开你罚单。
              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不是稀里糊涂上了贼船吗?
              我拼命跟着默西的脚步,一边自嘲地想,城管再多来几次,长跑不怕不合格了。
              默西又要往小胡同里跑。我拽了默西一把,指指校门。气喘得说不出话了。默西笑,跟着我往学校跑。校门口的保安诧异地望着我们,我出示了一下学生证,他们便没阻拦。我扯着默西就往教学楼里跑。跑不出多远,听到身后便衣城管正在着急地跟门卫交涉。我们没有停,一直跑到教学楼,在楼道里绕来绕去,直到跑进一个偏僻的空教室,我一下子瘫在座位上。
              默西清清嗓子。说,嗯,这为我逃城管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IP属地:山东8楼2010-08-05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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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加入街头小贩的队伍,跟着他们到处打游击。城管在东边,我们就往西边跑;城管往西去,我们九回东边来。A区城管抓得紧了,我们便往B区转移。B区又紧了,再回A区去。城管们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有多年围剿经验,经常杀回马枪。常常是我们跑了一程,心想没事了,便回去摆摊,不想城管又一次杀回来。我遇到最险的一次,城管居然一个下午来了三次,人都被折腾得散架了。而默西,除了拎自己的旅行袋,还不得不帮邻近那位大姐张罗她的东西。默西总是让我先躲,赶紧回学校去,少给他添麻烦。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就是赖着不走,情愿在一旁捏冷汗。
                但是小贩们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很久了我才知道,原来这支游击队还有明确分工。谁负责盯住A城管,谁负责盯住B城管,甚至还雇了人监视城管分队的办公室,一有情况就通知。只要默西手机某个特定的铃声一响,他就噔的一下蹦起来,一手拎着旅行袋一手拎着我狂奔。有时候,以为已经安全了,又一个警报,告诉我们城管靠近,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开始一场新的奔跑。没过多久,我变得比默西还警觉,把满大街人看成假想敌,觉得所有人都是城管,紧张兮兮地扫视四周。
                但即使是最危险的情况,我和默西也没有被抓住过。那个新疆人比较惨,耳挂和项链被没收了一次,还被罚了钱。听说,那个卖菜的阿姨,菜篮被一脚踢翻,杆秤也被折断了。
                他们真的不容易。他们中有的是进城的农民,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有的是进京谋生的民工,老板拖着工钱,只好自己经营小摊谋生。他们有是拖儿带女,一家子人等着吃饭,就靠在街头摆摊。可是城管一来,东西被收走了,罚款动辄上百,一天收入搭上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
                傍晚的时候我常常同默西站在天桥上看夕阳,总是会看到不远处下工的农民工成群结队地走来。其中就有几个跟默西一样的小摊贩,常常在下工后整夜摆摊。默西看到民工们的时候会变得很沉默。我忍不住会觉得,也许他自己就曾了其中的一个。他们永远是社会的劣等公民,忍受人们的白眼和城管的拳脚。这个城市有好多明星,好多政要,好多大腕,同那些明星政要相比,他们的幸福他们的苦痛实在是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他们一块一块地搬砖头,给城市精英们造出一个新北京;而精英们则开着小轿车满大街乱跑,给他们溅上一身泥水。他们不以为意,用衣角邋遢地抹两下,继续走他们的路。
                他们都很丑,他们都很脏。可是默西说,他们才是北京最美的形象。


                IP属地:山东9楼2010-08-05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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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7 07: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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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不太紧时,比如城管大人们放假,小贩们的日子便好过得多。他们在不太显眼的街角肆无忌惮地一字排开,扯着天南地北的闲话。他们讲话很粗俗,带着重重的乡音。可是无论哪一种乡音,都让我觉得比北京话亲切。他们看到默西身边多了个我,便笑嘻嘻地说,哟,几天不见,有女朋友了喔。我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辩解,不是不是,一边扯默西的袖子让他说话。他光傻笑着不作声。
                  不是?卖鞋的大姐嘿嘿笑说,不是女朋友,难道是老婆?
                  哟,结婚的时候小夫妻要请我们喝喜酒啊!卖杂货的大哥说。
                  我无力地抗争着。等所有人都把不伦不类的祝福新婚的话说了一遍,默西才嘻嘻说,哎呀,她不会嫁我的啦,她是大学生。
                  哟不简单,杂货大哥拍着默西的肩膀说,你小子怎么勾搭上的!
                  这个大学生怎么了,这个小伙子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考这个研究生嘛!卖棉花糖的老头说。这个年轻人好好努力,将来肯定不错的。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在学校里碰上默西。他是为了考研才来这里旁听的吗?难怪,难怪总是看到他一边摆摊,一边埋头看书。
                  别听大爷瞎扯。默西说。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


                  IP属地:山东10楼2010-08-05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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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说。我想,我觉得,我难过了,我开心了。我从来没有问问默西。你呢?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你从哪里来?将要往哪里去?
                    于是我就问他了。他答,混着呗,
                    混着?总不能老混下去。你要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吧?我问。
                    怎么可能,考什么研呀!我这点道行,不行的。他摆着手说,告诉我他的中学成绩不好。
                    只要梦想足够大,现实不算数!我认真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英语格言。If dream is big enough,facts don't count.
                    默西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
                    每当我说起,默西都这样回答。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


                    IP属地:山东11楼2010-08-05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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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气温骤降。默西穿得很是单薄。远远看去,就像一颗枯瘦的冬天的行道树。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默西却说他更心疼我。他握着我的手说,怎么不知道戴手套呢?我说你也没戴啊。他说骂我是男人么。我说为什么男人就不要戴手套呢。默西说,男人的手是女人的手套。
                      他说着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我的手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拳头里握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人都快化了。
                      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我们的手就可以这样一直一直握下去。可以握过春夏秋冬。可以握过风霜雪霜。
                      可是,故事好像总是有可是的。


                      IP属地:山东13楼2010-08-05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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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西跟我说,小惜,你要好好儿地做一个乖小孩。
                        我没懂。默西于是又说,我是说,你别再任性,别再耍脾气,跟你同学好好地处,别一天到晚跟人闹别扭。
                        我说,我没跟她们闹别扭。是他们不喜欢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默西笑,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以要求所有人都喜欢你?他顿了顿,又说,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你——虽然你不是人民币,可是,我还是蛮喜欢的。
                        我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他。他别过脸去,一面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唉,说漏嘴了。然后又辩白了一句,你别乱想骂我对你就是朋友的喜欢。却始终不肯看我眼睛。
                        12月,我不断地鼓励默西,跟他说考研加油。默西却总是转移话题,老问我有没有跟室友搞好关系。
                        小傻瓜!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冷漠!试着去跟他们说话啊——我知道,他们不跟你说话,因为他们以为你不愿意跟人说话。所以你要主动啊!主动对他们笑。是的,要笑。即使别人冷眼看你,你也微笑以对——别跟我说你不会笑啊!你在我面前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傻笑么!
                        我、我哪有!我脸一红,有些结巴。
                        一天到晚在一个人跟前傻笑。默西。你又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年底的时候管得有些严了。摆摊少了,并且也不敢摆太久。有两次险些被抓到。但都成功逃脱。这要归功于默西的好腿脚。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气接了下气后我开始破口大骂,骂城管。默西居然制止了我。他说,那不过是他们的工作。你以为他们想这样么?
                        我没接话。
                        谁都不想这样的吧。可是,事情就这样了。
                        有一天默西跟我说,消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无论跑去哪里,总是会觉得身后有个城管再追你。你必须不停跑,不停跑,不辨方向地一路狂奔,一直跑到迷路,你彻底丢了自己的所在,丢了你自己。
                        小惜, 我累了。我想要停下来。


                        IP属地:山东14楼2010-08-05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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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找不到默西了。
                          像与亲人走散的小孩子一下子惊慌起来。我跑过默西曾经摆摊的路段,跑过我们曾经并肩看天的天桥,跑过曾经逃城管时藏过的街末巷角。这些地方都没有他。我去了更远的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那些风景都还在可是没有默西。天色渐渐暗了。
                          我又倦又饿,又孤独。我流着眼泪从学校西门走出去,问路上的每一棵树,路边的每一根电线杆,十字路口的每一个垃圾桶,我们它们默西去了哪里可是它们谁都没有回答。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返回学校觉得不甘心又出门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IP属地:山东15楼2010-08-05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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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想起了一个可能的地方。我去了火车站。默西一定是去那儿了。他要走。我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小惜,你别找我了。你要好好儿地做一个乖小孩。你要好好做你的大学生,好好读你的书,别跟小混混搅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没结果的。你知道。我就是一卖盗版的小贩。他一直在我耳边碎碎地念,没完没了。我忍不住大叫,别吵了!
                            路人好奇地瞅我。
                            


                            IP属地:山东16楼2010-08-05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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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7 07:4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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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攘的火车站。


                              IP属地:山东17楼2010-08-05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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