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时间：七年冬月
地点：京城
人物：哲柏席城（1）、重禹（2）
内容：
针对京中钱价下降的现象，重禹认为，应当改重，提高制钱内的含铜成色，清制，17铸局的铸范、雕母各有定制，为免牵一发而动全身，怡王请移炉另造，设“宝新局”，试铸新钱。重禹随即派员试铸，起初因含铜量过高，钱文多破碎穿孔。几经改良，至十一月设炉“演试铸造”。经过权衡物料、人工成本与改进铸法，三月，宝新局以制钱铸有成效，获准安炉设厂、招募匠役。铜钱铸出后，呈送财政处户部化验，并由户部堂主事哲柏席城前往稽查。
重禹：哲柏大人好。
席城：六阿哥好，咱们都是户部的同事，这次皇帝只是派我来例行公事的，你不用担心。
重禹：你既然是爸爸派来的钦使，代表的就是爸爸，你尽管查看，有什么问题给我说，我麻溜改。
席城：我是信得过你的，想必在你监督下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确实皇命在身，阿哥坐会儿吧，我自己去看看就行。
重禹：你来支持我工作，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去看呢？我来给你介绍介绍吧，这是我们的雕母、铸范，请看——
席城：（都是宝泉局同一批师傅做的，当然没问题）不错，合格的。其实制钱最重要的还是硬度、成色，不知道怡王可曾测试过？
重禹：大人是行家。我们最开始做的时候，因为技法不熟练，制钱硬度不够，很容易破碎穿孔，现在我们改良过了，大人请看。
席城：王爷太客气了，以我的经验看，这应该是降低了铅的比例吧？这样虽然能提高铜的成色，但是重量够吗？
重禹：您放心，我们增加了其他金属的比例。不如来称一下重量吧。
席城：不错，重量也是够的，那我没什么问题了，回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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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寒风刺骨，一年到头算来，最为厌恶的一时便是如今。年关将至，庶务繁多，户部上上下下忙碌不已，这讨要银钱的更是数不胜数，轻点盘账，分身乏术。愈是到了这个时候，愈是多的事儿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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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怡郡王请设宝新局，这铸钱币一事儿更是不可偷寻旁的路子，自然也是需得万分小心。这会儿随往稽查，迎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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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给郡王爷请安。今儿领了万岁爷的旨意来稽查铸钱一事儿，例行公事，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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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王爷的，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旁的人哪里敢动这些个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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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户部为官，自然也是与这银钱打了交道的，铸钱一事事关社稷，里头想打歪心思的人自然不少。因着怡郡王监工盯着，天家的人儿想必也不敢如此造次。话音一转儿，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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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皇命在身，不得不实地转转。就不劳烦您了，您在此处小歇片刻，下官自个儿去瞧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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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铜钱亦是宝泉局里头同一批师傅铸造的，早已熟悉工艺，自然也不会出了差错去。虽说是如此想来，可这稽查的事儿却是半点不得马虎，亦是仔细查看一番，方才颔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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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确实是合格的，郡王爷手下的人办事儿，果真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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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续言。】其实制钱最重要的还是硬度、成色，这二者缺一不可。不知道郡王爷可曾测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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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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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璧聆他言语，一璧看去。这铸造铜钱，可不是一桩容易事儿，这差事儿多少双眼睛盯着瞧，若是办的不好，可也是个麻烦的。聆他细细说来，便也明白这里头都是下了功夫的，不免接了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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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拙见，依着往昔的经验来看，这里头可是降低了铅的比例？虽说如此可以提高铜的成色，可——里头的重量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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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说成色极好，可若是重量上头不足，可也是不合格的。方聆后话，心中也缓了些许，吩咐人取来戥子，将铜钱放置在上头，凑够去瞧了个明白的，不由得颔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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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重量也是足够的。那这一批铜钱已是合了规定，下官已无问题，这便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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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及如此，不再叨唠。】

【车架一早便至宝新局，迎待今日奉旨稽查的天使。宝新局监督金定玺本为我旗下佐领，为宝新局差事已有半旬未曾归家。砚慈为此特地来我书房送了几回羹汤，我过意不去，车驾一至，便命他先回府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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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同在京中，钦差稽查也怠慢不得。一行人早在雪中等候，好在今日雪霁天晴，无有飞雪蔽目，端罩也还扛得住朔风。与哲柏共事几年，自然知道皇父派他来的用意，见人打帘出轿，亦是抬靴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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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盼多时，大人辛苦。

大人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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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展臂，将他延请入室。今日局中虽未开工铸钱，但几个钱炉俱烧着热灶，墙内比墙外要和暖得多。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厂房，膺中还在斟酌他话中之意，脚下步子未停，面上也温文谦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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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皇父派来的钦使，既然是为公务，亦不必挂碍着身份尊卑了。你在户部多年，今日能来此，也是帮我的忙，正好替我掌掌眼。若有不妥之处，亦请坦然相告。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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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哲柏虽有同僚之情，可他今日是代天子而来，怎好怠慢？此事关乎天心圣意，钱法之成败俱系此一念，我欲济事，总想在这些细末之处，做得再周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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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宝新局监督告假，其余粗鄙之人招待恐有不周，还是由我领着大人走一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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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步徐行，先从范式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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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存放的是雕母与铸范，按着户部的形制，刻了天祉通宝四字。大人请看。

大人果然是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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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职户部多年，对钱法堂的庶务想必已经烂熟于心，才能说得出这番见地。旋踵之间，又觉得无甚稀奇，皇父自然不会派一个对钱法一窍不通的人来此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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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开始起炉铸钱的时候，技法不够娴熟，铸出来的制钱硬度不够，很容易破碎穿孔。后来几位工匠反复试了几次，才终于确定了现在的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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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顿，转头接过随侍奉上的母钱，放于掌上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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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大人掌眼。

【他一眼看出此中关窍，可见其练达精干。我朝制钱之法，铜铅各占其半，如今降铅而升铜，若不能补其重以衡平，不利于钱法流通。幸而金监督早有谋划，今日我亦能应付裕如。】
这倒不会，雍王与日本贸易，国中锡矿充足，制钱中虽然含铅的比率下调，但还加了其他贵价金属，以保钱重。大人既然心有疑虑，不妨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