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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文】 笑倚春风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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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风倾雪。


1楼2010-11-20 18:56回复
    那些公子们怔愣片刻,却一齐大笑起来。
    “这株也算?光秃秃的都不知是什麽……”
    他浑身一颤,垂下头去。
    这些年来,他只顾修炼,却从未想过自己是何物,也未曾看过自己是何模样。眼下看来,只怕是丑陋得很罢。
    “是牡丹。”
    清朗的声音像是在替他解围,让他心里一阵暖意,却听得旁边之人似是惊道:“牡丹哪有这般寒酸?又瘦又小,一看便是气力不足。如今正值花期,却连花苞都不见一个,定然活不长久……”
    秦语轩并不理睬,弯腰温柔凝视他的枝叶。虽知那人看不到隐藏在本体中的自己,他仍是禁不住一阵悸动。
    “快些走罢,听说那锁烟楼里的新花魁杜含烟今夜芳容初露,不趁早占个好位子,你便是后悔也莫及。”
    “你倒是懂我心意。”秦语轩直起身子,嘴角勾出个笑意,竟让他怔怔看呆了去。
    望著那俊逸的身影同那群人渐行渐远,扭头却见老夫子立於门前,摇头喃喃道:“大好年华,却流连那烟花之地,唉……”
    他无心分辨话中含义,却知他们所念之人必然要比自己美上百倍千倍。仔细看看四周,草木鱼鸟各有风姿,自己确是最不起眼的一株。
    牡丹,怎可能是自己这番样子。
    日后那人每每再来,总免不了被同伴调侃一番。
    “语轩兄放著娇艳牡丹不赏,却偏偏看上了这开不出花的……”
    “这若是能变成牡丹仙子也成,可看它这般瘦弱,就算能变也是中庸之姿……”
    他听得垂下头去,羞愧地躲藏在枝叶之后,那人却毫无轻视之意,微微笑道:“万物总有其可人之处,各花入各眼,我偏独爱这一株而已。”
    他也盼著快些长大,快些像外面那些牡丹一样,枝繁叶茂,花团锦簇。
    就算……为那人争一口气也好。
    可任凭他怎样费尽心力,叶片枝茎仍是长得极缓,更不要说结出花苞,绽露盛开。
    转眼间花期已过,盛夏将至。
    修为略略提升了些,可身形却无甚变化。
    秦语轩依旧常来这里闲逛,偶尔笑著同他说上几句。即便无暇停住脚步,温柔的目光也总是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匆匆而过。
    日日的翘首企盼,连他自己都不知从何时开始,只盼能多看那人一眼,多见他一面。
    这日午后便刮起风来,天色阴暗,云雾深沈。
    细雨飘落,夫子难得给了半日假,不一阵便见那些公子们三三两两快步走出,向家中奔去。
    远远望见那人也奔了出来,竟望也未望他,便从他身边擦过。
    他怔愣片刻,心下却像失了什麽,再也遍寻不到。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劈哩啪啦打在身上生疼。呼啸而来的风仿佛欲将他刮倒,一棵枝子瞬间便被硬生生拽断。
    泪水在眼眶里悄悄打转,却不知是痛楚还是心伤。
    霎时间白昼如黑夜,於是干脆闭上眼眸,不去看那让人惊恐的风雨,只想著那人的笑,那般安心的嗓音。
    如此这般,似乎真的安定了许多。察觉不到那冷得彻骨的雨水,就连狂风似乎都停了下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却对上那个熟悉的笑容。
    水蓝的衣衫已沾满了泥泞,就连乌黑的发端都坠落著水滴。一柄石青的油纸伞牢牢撑在他的上方,替他挡去那无情的肆虐。
    小半时辰过去,秦语轩干脆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戏谑笑道:“本公子待你可是不薄?”
    他几欲落泪,慌忙连连点头,可在那人看来,却只不过是被风吹得摇晃了几下。
    “那你要如何报答我?”俊美的男子却是毫不在乎自言自语,弯起眼眸,含笑凝视。“你若真是个美貌花仙,我倒是想让你以身相许……”
    夏日之雨,来去匆匆。几刻过去,竟已云消雨停。暖阳重耀人间,金光从树荫间落下,伴著点点水珠,甚是明亮动人。
    “总算停了。”
    男子微笑收起伞,深吸口气,浑然不知身后正有小小的花妖红著面,暗暗寻思著什麽。
    


    3楼2010-11-20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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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可以不必待在本体里,可他却仍不敢贸然露面,故隐去了身形,成日里只是默默跟在那人的身后。
      倚在窗棱上静静看他在学堂里读书,或是随著他回到城西的宅子。一眼一眼,描画著那人的俊美眉目,如画面庞。
      秦语轩的宅中并无家人,也无奴仆,不大却清静的地方,竟惟有他一人居住。
      屋子倒也雅致,不过杂乱了些。想来独居男子之住处,大多都是这样罢。
      小小的花妖怀了心思,趁他在外,略施法术便让灰尘尽去,只是不敢动那些放在外面的物事,生怕他发现了怀疑。
      如此过去一日又一日,却和从前无甚不同。依旧只能在本体里感受那份温情,只能等对方靠过来方能亲近一些,甚至连化作人形让他望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无。
      他知道自己太胆小,可怀著期冀,总比被拒绝了无希望的好。
      正晒著阳光暗暗想著,却听学堂里夫子怒喝一声,差点把他从窗上惊下去。
      “不学无术!竟然带著那杯中物来学堂,秦语轩,你还想不想参加秋试了!”
      “学生不才自酿了这酒,先生何不尝尝?”
      眼见那夫子又要发怒,秦语轩笑笑,不等他发话便扬首踱了出去。
      趴在窗外的他瞧得清楚,慌忙飞奔回去,乖乖待在本体里等了一会儿,果然便见那人缓缓走来。
      秦语轩在他身旁坐下,轻笑一声,却又似叹息。
      他听得心里一颤,却见那人取出怀里那个小瓶,仰头饮了一口,像是知道他在听一般笑道:“这次的味道略甜了点,看来下回还要酿得清淡些才好……”
      说罢,抬手滴了几滴在他的枝叶上,柔声笑道:“你说是不是?”
      虽尝不到,他却也能闻到那阵阵清香,清幽醉人,萦绕不绝,只觉有点醉了。
      “再过几月,我便要上京秋试……在那之前,恐是见不到你开花了罢。”
      秦语轩笑著又饮一口,淡淡地道:“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那刻了。若是能考取功名,日后我便留在京城,不再回来。”
      心倏然收紧,痛得他只觉身体都抖起来。
      见不到那人了麽……再也见不到了麽?从未想过那人会离开,只是心想若能待在他身边就好,可如今,竟连这都成了奢望。
      他差点就不记得,自己同花仙的那个约定。
      得不到那人的情,便是失去了永生。
      他早已忘记最初是为何而修行,却知晓没了那人,永生也变得毫无乐趣。
      “没了我陪你,你会不会想我?”
      秦语轩微笑又往那叶片上滴了几滴酒液,水珠延著叶脉滑下,仿似晶莹的泪珠。
      是夜,清风低吟,柳叶纷飞。
      轻轻敲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门,一身绿衣的少年垂著头,身子因说谎而微微颤抖。
      “我,我随祖父路过此地,不料祖父身染重疾,不幸故去。眼下身无分文,公子可否收留?”他知道自己不会扯谎,红著脸结结巴巴说了这半天,却是漏洞百出,也不知那人发现了没,只得硬著头皮说下去,“我不求工钱,只盼有瓦遮头,书童奴仆我都做得来……”
      战战兢兢抬头,却见秦语轩含笑盯著他,“你生得这样美,我又岂能不答应?”说罢牵了他的手进屋。
      那手掌温热有力,同他的纤细小巧全然不同。
      他微微红了脸,心下却悲哀果真还要靠花仙给的这副面相。
      他虽未见过自己本来面目,却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也知见不得人。若是未曾变过容貌,定然会将那人惊跑罢。
      


      5楼2010-11-20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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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他披著露水起床,早早打好了水在秦语轩门前乖乖地候著。听见里面起床穿衣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推门去看。
        才一露头就看见那人站在床边笑著望过来,他心头一跳,抿紧唇把水盆放好,拧了手巾走到那人面前。
        虽说秦语轩从未给他定下什麽规矩,可他却愿意做这些贴身的事,怀著小小的仰慕与依赖。
        脸颊忽然被手指捏了捏,秦语轩微微笑著凝视,“小夜好贴心。”
        他垂下头去,心如鹿撞,却不敢再说什麽。
        秦语轩去了学堂,他便在家中忙碌著做好午膳,待到晌午便装在食屉里送去。每每那时,却总是被那一堆公子哥儿们取笑,逢他便朝学堂里喊:“语轩,你的小美人又来了……”
        他无措地站在那里,又惊又窘,转头就看见那个从容淡定的身影带著笑容出来,牵著他的手走向庭院。
        近来惟有来学堂时方能靠近自己的本体,这时的他便分外欢欣。
        秦语轩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著引他在一旁坐下,“这是我的牡丹。”
        他吃了一惊,在此扎根的时候并无记忆,难道说……
        “公子种的?”
        秦语轩笑笑摇摇头,“我来这里之时它就已经在了,只是谁也不曾理会过它……”
        “那公子为何……独独对它那样好?”
        俊美的男子眉心微蹙,却仍是笑著问道:“你怎知我对它好?”
        他颤了一下,吞吞吐吐解释道:“这几日我见公子常来看它,想必平日里也是爱护有加。”
        秦语轩看了他一眼,又转而望向那株瘦小的牡丹,“因为它像我。”
        他疑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人,却怎麽也找不出相似之处。那般飞扬俊逸,秀美风流的人,又岂是自己所能及?
        暗暗的自卑黯淡了神色,冷不防却被指尖轻弹一下额头,心中遥不可及的那人挑了挑眉毛,“还不布菜?”
        他手忙脚乱摆好碗筷,小心地跪坐在一边。
        嘴边忽然凑过一根细细的笋尖,惊讶地抬眼却对上那人含笑的面庞,“尝尝怎麽样?”
        来不及躲避,只得张嘴含了,鲜嫩清爽的味道确是美味。
        虽说是他自己的手艺,却是用法术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差,可又隐隐有了些欺骗的内疚。
        那人又递了几次,再送过来他却是怎麽也不肯张口,“这是公子的午膳,我怎能和公子同榻而食……”
        “本公子喜欢喂你,别扫了我的兴致。”
        话说得威胁,语气却再温柔不过。他红著脸又吃了几筷,此时却真的是吃不下了。
        花妖无需进食,本体自会吸收阳光雨露,天地精华。可为免秦语轩起疑,他偶尔也会吃上几口,却从未像今日这样多。
        秦语轩摇头收回筷子,笑道:“收留你真是笔好买卖。”
        他一声不吭,心里却欢喜得很。
        他尽心尽力不惹一点麻烦,满心只为让那人舒心如意。任何一句称赞他都牢牢记住,甚至只是随口一言。
        他盼望著,那是自己在他心中又添了一分。
        


        6楼2010-11-20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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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热了起来,却晴好得让人心中都明亮一片。游丝缕缕停靠天际,浅白湛蓝尤为相称。
          这种日子,秦语轩向来都不愿去学堂,说是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迂腐之地岂不可惜,於是若非呆在家中吟诗作画,便是叫他备好瓜果小菜出门踏青。
          他瞧了瞧今日的阳光,颇有些炙烈,外头暑气凝结,带了点闷滞之感。用过早膳之后,秦语轩果真不再出去,懒懒坐在一旁饮茶养神。
          他在书桌旁研了会儿墨,估摸著秦语轩该要过来了,缓缓转身,鼻尖却差点撞上坚实的胸膛。他吓了一跳,那人却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问:“小夜会不会写字?”
          窘迫地摇摇头,只怕他就此看轻了自己,却听那清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我教你。”
          两手相贴,握住那一杆细长的笔,温热的呼吸隐隐就拂在耳旁,引得他禁不住细细颤抖。
          好不容易将心神集中於纸上,看著那个即将成形的字,撩动人心的话却又飘进了耳中。
          “谁将小夜生得这样美?”
          他手一抖,慌忙抬头,差点就擦过那人的唇。身子似乎僵住,他动也不动怔在那里,在那人温柔的眼波中无处可躲。
          “公,公子……”
          说出的话尚未成句,秦语轩却笑著在他唇上轻啄一口,“我们再写过。”
          面上烫得就要烧起来,他连呼吸都屏住,恍恍惚惚落笔完成,却全然不记得笔顺为何。
          那一吻於那人来说仿似再自然不过,可於他,却像是心口被倏然撞到,再也无法平静。
          那一夜他都不曾入眠,手指轻轻在自己唇上摩挲,却不知如何将那令人迷醉的气息留住。
          月光浅浅透进来,他小心地探出舌尖,轻舔一下被吻的唇瓣,又赶紧缩回去,心中又是惊异又是羞赧。
          他以为两人之间终是有了些不同,可接下来几日,秦语轩待他却依旧如同以前那般,亲密宠惜,却再也不曾越距。
          满心的欢喜憧憬渐渐暗淡下去,他仍是每日贴身侍奉,只不过较之从前更沈默了些。
          他不愿让那人看出自己的寂寞失落,努力微笑著,直至夜色深沈,一人独处。
          那人有时便会早早同他说,不必预备晚膳。那样的夜里,男子总是会晚归,衣衫上带著些淡淡的脂粉气与酒香。
          他渐渐也懂得,秦语轩去了哪里,为何自己不能跟随。
          可他却只能静静待在这宅中,守著烛光等他归来。
          早在本体中时,他便明白,那人一向如此。年少风流,喜好世间美貌之物,乃是人之常情。
          否则,他也无需将容貌变美,博他青睐。
          早已想通了的,也便没有奢望。
          可为何等了这一夜又一夜,心中的刺痛却从未缓和,反倒缠绕心头,挣脱不得。
          他闭上眼眸,细细回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直到嘴角微勾,泪盈於睫。
          深夏的夜里,风也变得微凉,不再似盛夏那般燥热潮湿。也时时提醒著他,秋日将至。
          抱膝坐在院门槛上,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他紧紧盯著来路,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快步奔过去搀住那个摇摇晃晃的人,他咬紧嘴唇,使尽力气将他扶进了屋。
          一身淡淡的酒气,清香微醺。
          床上早已铺好了凉被,躺倒在上面之时秦语轩舒服地“嗯”了一声。
          他默然地拿了浸湿的手巾,轻轻在那人的面上擦拭。
          秀致的眉眼,俊美的面容,隔著柔软的布料,颤抖的手指才敢这样放肆地抚摸。
          泪水“啪哒”一声滴落在那如玉的肌肤上,他吃了一惊,慌忙伸手去抹。
          微阖的双眼倏然睁开,眸子里竟是一片清明。
          “公子……”
          不等他说完,手腕被一下握住,连身子一起拽入帐中,层层幔幔飞起,重又散下。
          


          7楼2010-11-2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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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麽便躺倒在了床褥上,他睁大了眼睛,却仍是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凝视。
            手腕仍是被紧紧箍住,可他却知道,即使秦语轩不这麽做,他也不会挣脱。无论那人想要什麽,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给与,即使得不到一丝情意。
            手指在脸颊轻轻抚摸,而后慢慢下滑,轻巧地挑开他的衣衫。
            他浑身一颤,微微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秦语轩缓缓凑近,在他露出的雪白脖颈处轻轻呼吸,“我的小夜好香。”
            温热的气息几乎就要贴上肌肤,却始终隔著分毫,似是要特意欣赏他的颤栗。
            心都禁不住抖起来,他无助地伸出未被禁锢的那只手,摸索著紧紧拽住那人的衣衫。
            他还是怕,怕的却是下一刻,也许那人就会离开,那样的亲近也就不复存在。
            柔软温润的唇终於还是落了下来,沿著他仰起的线条一点一点吻过,细小的下巴,直至咬紧的嘴唇。
            湿热的舌尖诱惑著他松开牙关,怜惜而温柔地细细舔弄他还留有齿印的唇瓣,像是要把那伤处熨平一般。
            他微微张开嘴,柔软滑腻的触感立刻便探了进来,缠住他的小舌慢慢吮吸。
            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此刻早已凌乱地挂在手臂上,裸露出光洁的肩背。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竟已与他纠缠一处,滚烫的肌肤相贴,下身那令人羞赧的所在,竟也紧紧贴在一起。
            “嗯……”
            秦语轩坏心地磨蹭两下,他顿时起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更红润了几分。
            那人轻而易举拢住他挺秀的那处,带著笑意缓缓揉捏。
            他红著脸细细颤抖,眸中水意渐甚,终於忍不住挺了挺身,泄在那人手中,人却差点哭了出来。
            他从未做过这般羞耻之事,就连自己也不曾弄过。只怕那人就此嫌弃了自己,再也不肯靠近。
            泪眼朦胧里,却见秦语轩将手指凑到唇边,伸舌舔了一下,笑道:“小夜第一次出精麽,怎麽清清甜甜的,还带著缕花香……”
            他著了急,慌忙伸手去拦,“公子……”
            “难怪那酒怎麽尝都不对,原来是少了这一味……”秦语轩俯身在他耳畔调笑,“下回再酿那‘春风醉’,可要加些这个进去才好……”
            他羞红了面,身子却被折了开,那人缓缓压了上来。
            痛,却也热。
            热度从紧密结合的地方源源不断传过来,紧致的那处被撑开,而后填满。
            仅剩的力气只能够握住那人的手臂,随著那人的动作前后摇动。
            心里却是欢喜的。
            欢喜到可以忽略那初经人事的疼痛,欢喜到沈醉在这场不明所以的欢爱中。
            秦语轩怜惜地吻著他的唇,低声唤他:“小夜,小夜。”
            他小心地探出舌尖回应,随即被攫住,温柔缠绵。
            身子软软的早已支撑不住,却被那人紧紧搂住,一下一下送得更深。
            “啊……嗯……”
            与方才的感觉似乎全然不同,却往同样的地方汇聚而去。身上汗湿一片,热得就想要融化一般。
            不知将来毁了道行,失去意识之时,会不会也是如此?
            与其那样,却不如就这般在那人的怀中终结,才是了无遗憾罢。
            他颤抖著倏然绷紧,而后慢慢瘫软下来。飘飘浮浮,仿若栖身云端。
            耳边一声低沈的喘息,那人猛地挺送一下,相连处温热的液体渐渐流出。
            “你是我的小夜。”
            恍惚中,似乎听到这样一句低喃,不容思考,他沈沈睡了过去。
            


            8楼2010-11-2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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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在清晨鸟啼之时便不由自主醒来,就连这日也是同样。他睁开眼,天色已经蒙蒙亮,身后的人还在睡著,却把手臂横在他的胸前,不安分的手指还捻在他的乳珠上。
              不由便羞得脸热起来,他动了动身子,一阵酸痛。
              想著时辰将至,就要去打水来让那人洗漱,才刚一起身就又被搂了下去。
              秦语轩睡眼惺忪蹭了蹭他的脖颈,“今日我不去学堂了,你也再睡会儿……”
              他只得又躺了回去,睡意却已全无。耳边热热的是那人呼出的气息,心神随之紊乱,眼前竟全是昨夜那一幕幕。
              他小心翼翼扭头去看那张俊美的脸,屏住呼吸不让那人察觉,由眼睫至唇型,仔仔细细瞧了个清楚。
              不一会儿,却见秦语轩嘴角弯起,忍不住笑出声。
              “我有那麽好看麽?”
              他慌里慌张翻个身背对著那人,恨不得把头也埋进被子里。
              秦语轩笑著在他光洁的背后轻吻著,一点一点,怜惜又疼爱。
              他知道那个人是真心对自己好。
              看看别人家的奴仆,不是被打骂便是被罚不许吃饭睡觉,哪有像他这样安心自在,侍奉衣食,铺纸研墨就已足够。
              秦语轩闲来也会教他写几个字,原本花妖学了这个并无用处,可他却爱上了那般手贴著手的亲近之意,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不论他练得如何,待到放下笔,秦语轩总会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柔柔笑著抚摸一下他的长发。
              秋日渐近,凉风已起。
              推开窗子,衣著单薄的他总是禁不住抖一下,心也跟著沈一分。
              秋试之日,已然不远。
              一件外衫从背后披上来,他顿了顿,身子缓缓靠进那个温暖的胸膛。
              自从那夜以来,他便住进了这间屋子,同那个人住在了一起。并非夜夜纠缠,却觉得,多一些相处,多一些亲近,总是好的。
              “睡不著?”那人轻轻将他一缕凌乱的发丝抚到耳后,想了想又低声笑道:“是不是方才太辛苦了?”
              他一窘,随即摇了摇头,望向天上的朗月。
              下一次再见这轮圆月,身后是否还有人相陪?心中蓦然一痛,他微微偏过头,不让那人看见自己的模样。
              虽不奢望,却也一点一点陷了进去。陷得越快,痛就越深。
              宠爱与疼惜皆是真心,但却未必有情。
              他要的是一生一世,甚至轮回往复,而秦语轩对他,也会如此麽?
              转眼,竟已到了上路的日子。
              花仙早已说过,在完成约定之前,他的本体不能移动。如若离得太远,精气也不足以支撑他幻化人形。
              他与他,必定分离。
              临行前,貌似严肃的夫子也不禁一阵感喟,握著弟子们的手好一个叮嘱。而后拍拍秦语轩的肩,“好自为之。”
              那人笑得神采飞扬,“谢夫子。”
              他在一旁静静看著,直到那边散了,那人过来牵起他的手,缓缓走进庭院。
              此时他的本体枝叶繁茂了些,绿意越发深沈。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好好照顾这株花……”
              他默然点头,强忍著眼角噙住的泪珠。花开之时,忘情之日。那人又将在哪里?
              静默了片刻,秦语轩却忽然笑著凑到他耳边,嘴唇微启,一字一句如同天音。
              “等我回来。”
              


              9楼2010-11-2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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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落了黄叶,顺著山路望去,远远的长亭短亭连成一片,清冷而萧索。
                学堂里来了新的学生,时不时总能听到夫子将戒尺敲在书桌的声音,却再没有人从那学堂之中悠闲走出。
                此时的风已带了些凛冽,他禁不住抖一下周身的枝叶,慢慢合上眼睛。
                自从那人走后,他已经许久未曾幻化人形。
                初始还住在那座宅子里,闻著那残留的熟悉气息。回想著那些晴好午后的教书识字,回想著那些朦胧夜晚的缠绵旖旎。
                可渐渐的,他却发觉,少了那个人,终究还是不同的。於是便再也不敢多待一刻,生怕又要忍不住落下泪来。
                每隔几日,他仍是会回去清扫一番。因为那个人说过,等我回来。
                若到了那时,宅子里一片厚重的尘土,岂不让那人失望至极?或许还会捏著他的鼻尖轻笑,“我不在家,小夜竟这样懒了。”
                会有那麽一天麽?
                他信他。
                不几日,省城里来了信儿,乡试中本县过了两人,其中自然便有秦语轩。按惯例,通过的考生这一年便不会回来,而是留在那里准备来年春天的会试。
                他听了又是欢喜又是寂寥,不知是为那人开心多点,还是见不到的失落多点。
                整整一日都情绪纷乱,到了夜里,却突然见到那一小团白色的光芒停在自己身边,定睛一看,竟又是那花仙。
                “好久不见,姐姐还好麽?”他声音里带了些惊喜,似是见到亲人一般热切而亲近。
                那花仙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
                他呆了呆,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也不知那花仙指的是什麽,却总觉得是自己错了。
                “人都走了,想有什麽用?”小花仙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把葵瓜子,边嗑边调侃道。
                他脸红了红,“……我也只是忍不住。”
                “若是那人忘了你,不要你了,你怎麽办?”
                他沈默一阵,抿紧嘴唇低声道:“如若真是那样,我定然不会忘了姐姐的话,把毕生修为都给你。”
                “那你还不趁现在赶紧修炼?”小花仙轻哼一声,“我可不想到头来只添了个把个月的功力,得不偿失……”
                他点点头,心想只为花仙对自己这份帮忙的情意,自己也理应不该让她失望。
                潜心修行的日子,自然觉察不出外界是晴是雨,刮风抑或落雪天。
                再睁开眼之时,连冰雪都已消融,满山遍野又是一片盎然春意。
                本以为这个冬日会是万般孤寂难熬,想不到竟这样眨眼而逝。
                花红柳绿,丹露娇容。小小的学堂也热闹起来,一堆公子们簇拥著去了那牡丹苑,独留夫子一人在此摇头叹息。
                一切似乎都与去年无甚不同,却又悄悄变化著。
                池塘里的鲤鱼多了几尾金色的,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学堂的栏杆重又修葺过一遍,也上了新漆。
                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挺拔了些,称得上枝繁叶茂,只是仍然迟迟不见花苞。
                难道说……自己并非牡丹,这只不过是那人的一句戏言?
                才一冒出这个念头,却又立刻恨自己不争气。
                若连这都要怀疑,又怎去相信那人定会回来?信他,便是字字句句,一点一滴刻进心里。
                不出几日,终於又来了报信之人。
                榜文已下,名次落定。
                


                10楼2010-11-2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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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那秦语轩平日里素来喜好玩乐,此次竟能考个进士回来……”
                  “据说会试的时候他可是会元,只是在殿试才被比了下去……”
                  公子哥儿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艳羡的,惊讶的,惟有夫子面色严肃,摇头叹道:“若是收心养性,潜心苦读,以他的资质,纵是三甲也是情理之中。”
                  他虽不懂那些考场头衔,却也知他考得甚好。心中隐隐便有了些欢喜,仔仔细细把宅子里收拾了个干净,天天跑到回乡的那条小路上眼巴巴地张望。
                  不曾见到那人的身影,倒是遇见几个秦语轩昔时的旧友,聚在不远处的亭中饮酒谈天。
                  他悄悄隐了身形,不想让那些人见到,免得又被嘲笑。
                  擦肩而过之时,却不由被他们的话语引了过去。
                  “语轩这次考中进士,可是一吐多年胸中之气……”
                  “没错,想当年他父亲病亡,家道败落,原先的世交伯父非但没有接济,反倒把早就定好的亲事作罢,说是非要等他飞黄腾达这才肯把女儿嫁与他,当真是落井下石……”
                  “语轩他就是因此才从京城独身一人来到咱们这里,好在他父母最后留给他的那笔银子尚够他在此处过活……据说当年那户富贵人家听说他考取了功名,当晚即刻大摆筵席,请他前去。入得官场,也许从此就是平步青云,不好好巴结怎行?”
                  众人一齐嗤笑起那个见利忘义的所谓世交,其中一人却又问道:“那不知语轩与那小姐的婚事还算不算数?”
                  “若要在朝廷站稳脚跟,少不了有钱大户作靠山,语轩就是瞧不起他家,也总该好好利用一番。更何况听人说那小姐花容月貌,倾城之姿,单是这点,只怕语轩那个浪荡子便不忍放手了……”
                  “不过他临走之前那几个月确实收敛了不少,连叫他去喝花酒都敷衍了事,莫不是改了性子?”
                  “只怕是为了秋试吧,如今如愿以偿,故态复萌倒也不出奇。”
                  他听得茫然恍惚,迷迷朦朦回到本体中,不知怎麽却发起抖来。
                  原来那个人考科举是为了那般,而现下,竟是要成亲了麽?既然如此,又怎能回来,岂会回来?
                  那句话,只怕也是随口说说,自己却傻傻当了真。
                  他抱紧身子,泪水簌簌而落,浸得心底一片冰凉。
                  终於……还是见不到了麽?
                  浑浑噩噩睡了一日,便被一片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惊醒。
                  “回来了回来了,这可是县里这麽多年来第一个会元……”
                  “走走走快去看看,语轩兄真是给咱们争气……”
                  语轩……语轩!
                  他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等多想,那边的公子哥儿们又笑道:“听说这次回来身旁还有如花美女作陪,想来是好事渐近了罢……”
                  他猛然怔住,默默收回心神。
                  与其见到那人与别的女子笑语欢颜,却不如留在这里,不再相见。
                  那麽在心里,那个人仍是只会对自己笑,只会对自己好。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保留著这卑微的回忆,直到花开忘情,堕世轮回。
                  只是不知还有没有下一世,再与他相逢。
                  外面喧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阵,竟听得女子柔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慢慢靠近。
                  “秦大哥,这里便是你读书的学堂?”
                  他一下呆住,接著便听到有人轻笑一声。
                  仅凭那点轻微的笑意,他便呼吸不能地怔在原地,眼睁睁望著他们向这边走来。
                  几个月不见,秦语轩却还是如从前般眉目疏朗,风致秀出,追随的人群早已退去,此刻惟有他们二人,一个俊逸风流,一个绰约静雅,当真一对如画璧人。
                  夕阳西下,学堂已放课,公子哥儿们便早散得不见影。
                  夫子推门出来,愣了一愣,秦语轩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直叫年迈的老者湿了眼。
                  他在这边静静望著,直到那人同夫子告辞,缓缓转身。
                  “想不到小小一个庭院,也是景色秀美,颇有一番独特趣味……”女子打量著四周,含笑赞道。
                  他只觉那人的目光直直朝这边送来,慌忙垂下头去避开,却忽又想起那人根本看不到自己,心下一时不知是轻松还是落寞。
                  “轩哥哥,这株是什麽?”
                  


                  11楼2010-11-2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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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愣片刻,只见那女子指向自己,笑盈盈迈步走来。他恨不得立刻找处地方躲起来,然而只是转瞬间,那两人便来到他的面前。
                    “牡丹。”
                    熟悉而清朗的声音似乎传到了心底,他微微颤抖一下,仿佛那人的气息都能觉察得到。
                    以为不再会相见,却竟可以站得这般近。
                    女子笑了笑,“这牡丹虽赶不上城中花苑里的娇美动人,却枝挺叶嫩,灵静清秀,相比之下,反倒令那些显得俗气了……”
                    说著便伸出纤纤素手,来抚他的枝叶。
                    他下意识想要退后,无奈本体却动弹不得。眼见那手指就要触到自己,他紧紧闭上眼,心下一片酸楚。
                    等了半天,却不觉有什麽脂粉气落下。再睁开眼,却见秦语轩含笑上前,轻轻握住那女子的指尖,顺势将那绵软的小手收入手心。
                    “逛了这麽久,瑛儿也该累了罢……不如早些回去用膳休息如何?”
                    那女子面上登时染上一抹羞意,点点头,便随秦语轩一同去了。
                    他呆呆望了会儿,心里却觉连方才那点酸楚也察觉不到,已然一片平静。
                    待到月上柳梢,他静静伫立在宅前,缓缓而入。
                    屋子里还燃著烛台,莹莹亮亮,温暖如许。
                    慢慢伸出手去,轻抚那层薄薄的窗纸,直到冰凉的指尖也微热了些,这才轻轻放开。
                    施法变出的宣纸被铺在地上,迟疑霎那而后缓缓落笔,泪水却先他一步浸透纸面。
                    今夜子时,学堂庭院。
                    不曾落款的纸笺被轻柔折好放於门外,他停了许久,终於还是敲了下门,随即转身消逝。
                    若那人认得他的字迹,或许会去罢。
                    树影婆娑,暖风拂面。
                    他从来不知自己为何而修炼,如今看来,只是为了来这世上走一回,见上那人一面罢。
                    动了情,尝了爱,便再也收不回心。
                    他心知自己从未怨过那人,也不曾后悔这段如烟之缘。
                    情爱本就没有错,他何尝没有从中得到欢欣愉悦?
                    只不过他给了他朝夕欢愉,他却给不了他一生一世。
                    於是聚过,便散了。
                    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了。
                    小小的妖精,又怎麽可能与人结合,相伴终老?更不要说,都是男子。
                    他仍是心怀感激,感激他的那些温柔以待,感激他的那些悉心疼爱。或许那人依旧会疼惜这株牡丹,只是渐渐忘记了‘小夜’这个名字。
                    可他不会忘。
                    不会忘记那个人低声在他耳边呢喃,你是我的小夜。
                    他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从相识,到分离。
                    他记得他那样期盼著他的牡丹盛开,从枯枝颓叶开始,便不离不弃。
                    花开,忘情。
                    无论哪一种,都是时候了罢。
                    他静候著,悄悄积蓄著精气,长睫沾泪,嘴角含笑。
                    


                    12楼2010-11-2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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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脚步声在庭院外响起,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忽地想起甫一睁眼的那一刻,那人便是踩著这样的脚步从学堂出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时鹅黄柳绿,正春色明媚。
                      而如今……
                      他慢慢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精气。
                      既已无缘相守,便应了却遗憾。他自知从未了解过那人的心思,却唯独记住一样。
                      他知晓自己花期未至,恐要再等上几年方能花开。可既已生无可恋,又何苦在这红尘中默默再守那麽久?
                      而那时,秦语轩兴许连这株牡丹都已忘记,那花开,又给谁来赏。
                      自始至终,天地间唯有那一人疼他爱他,怜他惜他,虽如过眼云烟,却仍深深镌刻。
                      那用毕生道行换取此时花开,也仍是值得。
                      枝茎上似乎有什麽小小东西奋力冒出,一个,又一个。
                      他望著那人脸上的惊讶,心中漾著淡淡的欢喜。
                      好像第一次幻化人形在那人面前出现,也见到过这般神情,只不过那时转瞬而逝,随即便换上了俊雅的笑颜。
                      眨眼间,花苞由细嫩变得坚实,一颗一颗有如翠玉,娇嫩欲滴。
                      眼前微微有了些恍惚,仿佛那个落雨的日子,雨水泪水打湿了眼睫,朦胧地看著那人撑一把油纸伞,含笑凝视。
                      “你若真是个美貌花仙,我倒是想让你以身相许……”
                      翠玉渐渐化作花蒂,紧紧包裹住那缓缓长大的骨朵。
                      似乎就是在这里,他布好了菜,那人却笑著喂他一口,假意蛮横,语气温柔。
                      教他写字时柔柔落下的一吻,欢好时永不厌腻的蜜语甜言。
                      似乎……似乎还有很多。
                      可他却渐渐地,渐渐地,记不得了。无论怎样用力去回想,脑海中只是空茫一片。
                      额上已经满是汗意,眼前模糊,复又清晰。真的……就要失去意识了麽?
                      他听得到花瓣绽放的声音,轻柔的,脉脉的。
                      再看一眼面前的那个人,很美,很美。
                      可是,那是谁?
                      他隐隐觉得揪心般的疼痛,却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
                      等我回来。
                      最后一丝清醒失去之前,耳畔有这样一个声音不断回响,绵延萦绕,挥散不去。
                      曾经有人这麽说过罢。
                      他等到了,也失去了。
                      


                      13楼2010-11-20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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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烛火早已熄灭,浅浅的月光照进安静的屋子,残留在细密睫毛上的泪珠晶莹璀璨,似乎抖一抖就会落下。
                        他笑著倾身过去,舌尖滑过,细细吮去。怀中之人眼皮慵懒地动了动,却仍是没有睁开。
                        他怜惜地不再触碰,以免扰了少年的清梦。
                        花期未至,时节已过。可那样瘦弱的花株,竟能在顷刻间冒芽盛开,必定费了这个孩子不少气力罢。
                        他微微笑笑。
                        这个小傻瓜,小心翼翼隐瞒身份那麽久,却不知他早已知晓。
                        初始注意到那嬴弱瘦小的一棵,还是刚到这个学堂不久。
                        明明那般气虚体弱的样子,却仍顽强地生长著。或许几月方才长高分毫,多上几片叶子,却也一点一点有了株牡丹的样子。
                        他不由便上了心,留了意。
                        并非偏好什麽名花,若是那样,早该看遍城中牡丹苑里的那些个娇艳明媚。
                        只是看著它,不由便觉得似曾相识。
                        似乎年少时的自己,没了家族的庇佑,也曾这般不甘放弃,奋力挣扎著活下去。
                        於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便习惯了那随意的照料,自在的闲谈。
                        许多不曾展露人前的心思,神情,情不自禁便对著它一一道出,做出。仿似再自然不过,也觉不出丝毫不妥。
                        日子一久,他略带惊讶地发现,那牡丹却渐渐起了变化。
                        同它说话,那枝叶便轻轻摇摆,轻轻抚触,竟微微颤抖起来。十足一个稚嫩的孩童,天真而羞涩。
                        他玩心大起,也多了几分体贴之意。众人调侃下,他每每言语维护,那小小的枝杆便似挺直了些,惹得人一阵疼惜。
                        暴雨袭来,看它在狂风中被吹得凌乱不堪,才长出的花枝也猛然折断。他心中一滞,一言不发匆忙回家取了伞来撑在一旁,倒也为瑟瑟发抖的它挡住大半风雨。
                        “本公子待你可是不薄?”
                        调笑著说出烟花小巷里常有的话语,却见那株小牡丹竟有如听懂一般,忙不迭晃了晃枝叶。
                        莫非它果真成了精,通了灵性?
                        他笑自己的奇思妙想,却又隐隐存了这份心思。
                        花开花落,月盈月缺。
                        忍辱负重暗暗拼了几年,为的不过是这年秋试。若真能高中,便不会再回来了罢。
                        此处并非故乡,留恋的,唯独这一株小小牡丹。
                        不大的宅子里不知从何时起干净了许多,只是他并未如何在意。
                        学母亲自酿了那“春风醉”,却只具其形,未得神韵。怅然地滴了几滴与它尝尝,幼嫩的叶片似乎都红晕了几分。
                        那一夜,似是比平时格外清幽。
                        身著绿衫的小小人儿垂著头,始终不敢抬起眼来直视。蹩脚的谎话连说书人都不屑再用,他却含笑伸手,牵住那只还在发抖的小手。
                        不为那清灵绝美的容颜,只为这若有若无,从稚嫩身子里散发出的一缕清香。
                        春风醉,醉春风。
                        那是他家传的清酿,而他,只给过一人品尝。
                        怀中的少年忽然向他怀里缩了缩,摸索著抓住他的衣袖,紧紧攥在手中,这才又沈沈睡去。
                        他笑著轻抚他如玉的面庞,宠溺的目光一如从前。
                        曾对他说,这是我的牡丹。曾对他说,你是我的小夜。
                        试问这世间,还有何人何物曾冠上他秦语轩的名号?
                        唯一的那人,却呆呆傻傻不自知。
                        要不要告诉这个小小的傻瓜,自己从第一面,就已将他识破?
                        俊美的男子笑舒一口气。
                        罢了,还是等到他真正想说的那日罢。
                        待到那日,自己再好好将他惩罚。
                        微风拂动卷帘,轻轻作响。犹如那绵绵的丝竹管弦之音,撩动人心。
                        


                        15楼2010-11-20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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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比较长……


                          16楼2010-11-20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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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一下不会怀孕的


                            IP属地:浙江17楼2010-11-20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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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6楼
                              原来三千姐乃发完了...?


                              IP属地:浙江18楼2010-11-20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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