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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14<★☆【文文】┌☆◆█【有失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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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asaza


IP属地:北京1楼2011-04-14 21:25回复
    龙俊亨站累了,又坐下,再次站起来,向着风,朝着另一个方向耐心的看。
    茂盛的草迷乱他的视线,摇曳不止的树碧绿鲜艳。
    山坡下他终于看见那个带着笑声的影子朝他奔跑过来,瘦瘦窄窄的身影,在风中像只风筝。
    龙俊亨笑了,对他伸出一只手。
    “哥。”
    那少年甜甜的叫他,额上还有淡淡的汗珠,整张小脸热得通红。
    “刚放学?”
    龙俊亨满脸笑意,顺手帮他把背后的书包接了过去,“走吧,回家了,等你好久了。”
    少年喜滋滋的望着他,“是吗,这么热的天,哥一点汗都没有呢。”
    “树荫很凉快啦。”
    “我们教室好热,今天风扇坏掉了。”
    “带你回家吃冰棒好不好?”龙俊亨笑问。
    “好啊!”
    少年喜上眉梢,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龙俊亨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思忖着现在的时间,眉一皱。
    “基范,中午我不能陪你了。”
    “为什么?”他扭过头不解道。
    龙俊亨解释:“我有个朋友要从首尔过来……我等会儿去接他,应该快要到了。”
    基范很是惊讶,“哥还认识首尔的朋友么?”
    在他的认为里,乡下的孩子能够认识首尔那种大城市的人,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
    “嗯,我们以前是童年的玩伴,很多年没见了。”
    “真的哦……”
    他想要去看看龙俊亨口中说的那个朋友是谁,却被龙俊亨拒绝。
    “你还是在家呆着吧。”他说得干脆,基范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也只好顺从哥哥的意思。
    龙俊亨一直紧皱的眉毛犹如死结。
    炎炎烈日,基范的身影走远了,像个小小的蒲公英,越飘越远。
    基范很听话。
    那天他也没去看哥哥口中提到的那个朋友。
    他只听说,在他们这个平平静静的小村庄,那天来了一位首尔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去看热闹。
    “好多车子在外面,看来是个有钱人。”
    他趴在窗户上听其他同龄人震惊的描述,神色里满是惊羡。
    基范用吸管吹得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响。
    他更加确定,自己哥哥认识的那个朋友,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
    他忍不住想象那个从未谋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基范躺在床上做作业,却静不下心来,几何题目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
    他把手中的笔丢到远处,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推门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笑容干净,声音温和,修长的手脚,一身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整洁衣装,单眼皮勾勒着淡淡笑意,举手投足间都充满吸引力。
    他发觉基范,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
    那温柔笑容基范看得有些怔。
    龙俊亨的脸色却似乎有些抑郁。
    “这个是谁?”他笑着问道,龙俊亨就如实回答,“是我弟弟。”
    “弟弟?”他挑了挑眉。
    “是几年前领养的。”龙俊亨转头去对基范说道:“你进去。”
    “为什么?”基范略有不快,他觉得面前那个首尔人非常好看,他想再多看几眼。
    龙俊亨沉声,“进去。”
    基范咬着唇望向那人,他却已不看他,慢慢坐下四处打量着周围,表情淡然如水。
    基范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房间。
    “何必这样。”他笑笑着说,看了龙俊亨一眼。
    龙俊亨坐下,“我们讲话,他在场也没必要,你是要和我谈,还是和他谈。”
    他听完只是浅浅笑着。
    “怎么会到乡下来了?”龙俊亨问。
    “我妈的意思。”他轻描淡写。
    龙俊亨皱皱眉,“是不是因为……”
    话最终还是没说完,龙俊亨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房门,将那些事咽了回去。
    


    IP属地:北京2楼2011-04-14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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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并不在意,表情冷静。
      “没有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他说。
      屋外的风大了起来,吹起一阵凌乱的声,满耳躁动。
      龙俊亨心脏紧了紧。
      “那是我弟弟。”龙俊亨语气认真得一丝不苟。
      他只是笑,似乎若有所思。
      龙俊亨看他眼睛里蒙上一层淡淡情绪,定睛一看却又看不到,所有心事都被掩埋得滴水不漏。
      “温流。”
      他便应道:“嗯?”
      “你要在这边留多久……”
      龙俊亨仔细看他此时的表情,他却不表现太多波澜。
      “我妈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迟早我会回去。”
      温流淡淡的说。
      龙俊亨不语,默默沉思着未来的日子的长短,一切不动声色,却把过去的事都在心里默念一遍,表情便愈加沉冷。
      从那天开始基范就一直爱问龙俊亨关于温流的事。
      他好奇温流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还有发梢明亮好看的颜色。
      龙俊亨不甚喜欢回答,基范就缠着问。
      “哥为什么总是不回答我的问题。”基范一张脸因为极度的不愉快而皱着,抓住他的手臂使劲用力。
      “他很快就走的,你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每到这个时候龙俊亨总会这样回答。
      但是世界上的很多事,人都无法阻挠,也无法抑制。就像洪水,越是阻隔,奔腾得愈是汹涌。
      他害怕的事总有一天悄然而至。
      温流住在离他们很远的另一个房子,平常除了上课,基本上不会出来,每周总会有人从首尔派车子过来给他送东西,次次都引来旁人的羡慕,因为那些都是乡下人从没见过的名贵东西。
      温流拥有的,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或者是穿的。
      都是其他人支付不起的,也无法想象。
      这在村里其他孩子眼中,温流就像是神一样了不起的存在。
      温流很慷慨,偶尔会把自己的手表和鞋子随手送给其他男孩子。这样的举动让他们对温流更有好感,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还是有人愿意听他的话去做任何事,像只忠诚于主人的小狗。
      然而这些对温流来说,只是施舍。
      他不过是把自己不爱用的东西处理掉。却没想到,这些孩子都把他当成大人物一样看待,这已令他习以为常。
      他看到一个清瘦的男孩子淹没在人群中。
      下巴很尖,眼神怯生生的望着他这边,不敢轻易靠近他,目光却怎么都移不开。
      温流认得那是谁。
      他觉得那是个需要被疼宠的男孩子,就像多年前的另一个人。
      那天很炎热,太阳毒辣得像是要烤化大地,温流看见基范在用心的舔一根棒冰,粉色的舌尖,红嫩的双唇,像一朵刚盛开的鲜艳花朵,金黄烈日下吸引着他的目光。
      温流等了他很久。
      基范看见温流很是诧异,并不认为那是在等自己,匆匆看了温流几眼,就要从他身旁走过。
      但是温流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这个给你。”
      他的声音真好听,基范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
      他微微抬眼,对上温流清澈的眼,心跳稍乱。
      那是基范没见过的棒冰,包装漂亮,握在手里冰冰凉凉,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他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眼睛慢慢融出满足的笑意。
      “啊,好好吃。”
      温流看着他一脸快乐,嘴角也勾出一抹笑,像极了明亮的阳光。
      基范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这在乡下是没有的,自己真幸运,能够吃到这么好的东西,恐怕其他孩子都吃不到吧。
      甜蜜芬芳的味道蔓延在嘴里,心里也一阵凉爽惬意。
      那一瞬间,很神奇,基范觉得对温流莫名涌起一种好感,热热的,暖暖的,他第一次拥有这种微妙的心情。
      基范想对温流说一声谢谢。
      抬起头,温流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基范望着夏风吹拂两旁的树发了好久的呆。
      


      IP属地:北京3楼2011-04-14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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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穿了新衣服去上学。
        他心情高兴,因为这是龙俊亨的爸爸妈妈送的礼物。
        妈妈告诉他这是很贵的衣服,不可以弄脏,基范听到了就在心里嘱咐自己一定要小心,两只手都不敢往身上放。
        “基范今天穿得不错嘛。新的?”
        有个同学见他下课还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忍不住想逗他一番。
        “嗯。”他答得小声。
        “啊呀,什么好衣服让我瞧瞧。”
        不等基范反应过来,他便拎起基范的后衣领,扯出衣服品牌细看。
        基范挣扎,“不要碰,不可以弄脏的……”
        “这么紧张啊!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同学狠狠一撒手,基范就跌坐回座位上。
        基范惊讶的睁大眼睛,“才不是,我妈妈说是很贵的牌子。”
        “就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捧腹大笑,笑声引来不少其他人。
        “……”基范有些难堪。
        “傻子,这个衣服随便哪个地方都有卖的啦,就你还拿来当宝,蠢不蠢!”
        同学的话里充满鄙夷,基范的耳根都烧红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侮辱。
        “不要胡说!”基范站起来很大声的说道,肩膀已经在微微发抖。
        “笨蛋,你问问别人啊!看我是不是在胡说!”
        同学越说越大声,好像是要故意让他当众出丑,围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基范站在原地目光恨恨的瞪着他。
        后来又有好几个人上来扯他衣服,议论纷纷,目光里满是轻视。
        那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小丑。
        “分明就是便宜货。”
        几个男同学嗤之以鼻,将他残留无几的尊严踩得粉碎。
        基范手心冰凉到了极点。
        那时候,比起侮辱,他更恨的是长辈的欺骗,让他在这天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遭人嘲讽,落魄得像条落水狗。
        基范跑出教室的时候,甚至听见身后此起彼伏刺耳的大笑声。
        他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学校。
        他不想回家,他跑到离家很远的乡间小道,靠着一棵树,额头贴着粗糙的树干,喘息着闭上眼睛。
        他很想哭,眼角很热,像被灼伤了一样痛苦不堪。
        但他还是拼命的忍住了。
        那种发狠涌上心头的自卑感刺痛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地位,他也知道那个家庭的经济条件很普通,他更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没有可炫耀的本钱……
        自己什么都不是啊。
        像条寄生虫一样投靠别人,没有任何本事,还要遭人奚落,被旁人无情讽刺,像他这样的孩子,谈起尊严,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基范紧紧咬住嘴唇,浑身发抖,眼里那股潮热就快淹没模糊的视线。
        “怎么了?”
        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轻轻询问。
        基范一惊,迅速转过头去,看见了此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温流。
        他慌忙低下头去,不想让自己这么丢人的一面显露在温流的面前。
        温流就走上来,一只手慢慢搭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想哭,那就哭出来吧。”他声音淡淡的,有种很神奇的慰藉力量,“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基范感觉到他手掌里宽厚的力量。热热的,有种令人安心的宁静。
        在温流的碰触下,他颤栗的肩膀竟然渐渐平稳。
        温流就轻轻抚摸他额前细碎的发。
        “发生什么事了么?”
        基范迷蒙着眼,不能发出声音。
        “可以告诉我么。”
        温流笑得像微风般清淡,那笑容让人安心,基范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恍惚。
        他低着头,一抹湿热慢慢涌出眼眶。
        温流细心的帮他抹去泪痕,将他小心翼翼的拥进自己的怀抱,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器,轻柔拍抚他微颤的背。
        基范缓缓伸出手臂,胆怯的环住温流的腰。
        眼泪越汹越涌,声音也抑制不住,所有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基范第一次这样靠在另一个人身前哭泣。
        温流轻轻摸他头发,声音很轻,却很有分量。
        他说:
        “我可以帮你。”
        


        IP属地:北京4楼2011-04-14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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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第一次去了温流住的地方。
          温流住的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很大,但是却摆放很少的家具,走进屋子有种空荡荡的豪华感。基范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温流的房间放了很多很多的书籍,想必他平时在家都把时间花在看书上。
          基范不禁想,是不是因为温流读完了这些书才能有这种出类拔萃的气质。大概是吧,不然温流不会这样令人心悦诚服,每个人都喜欢他尊敬他。那是受到优良熏陶的人才办得到的事。
          于是温流的形象在基范心中变得愈加伟大起来。
          温流把很多未拆签的新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放到床上,每件都格外奢华精致,用趾头想也知道是很昂贵的品牌,基范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都送给你。”温流说。
          基范目瞪口呆。
          他不敢这样毫无理由就接受温流的恩惠,摇头,然后退后站了一步,温流就静静看着他,笑得温和。
          “没关系,如果你心理上觉得亏欠,以后我会向你讨回来。”
          温流用一种很婉转的方式让基范能够接受。
          基范愣愣的望向他。
          他觉得温流是个很好的人,不像别人那样用很难听的字眼对他说话,不会让他感到自卑,温流总会顾及到他的心情,不动声色的维护他小小的自尊心。
          温流对他这么好,他很难拒绝这样优秀的一个人的好意。
          他不想做出一丁半点会让温流不高兴的事。
          后来基范在学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那些曾讥讽过他的学生,见到他穿着别人家里一年积蓄才买得起的衣服,个个都羡慕红了眼,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基范甚至发现,自己的人气似乎好了很多。
          以前那些不爱搭理他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喜欢和他搭讪,会和他说些献媚的话,作业借他看,考试主动给他递答案,大家都对他热络得不得了。
          有一天。
          “诶,基范,你和温流的关系很好吧?”某个同学笑眯眯的问他。
          那瞬间他才终于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因为温流的缘故,所以现在大家才乐意和他做朋友啊,看来很多人都喜欢温流,也喜欢和温流有关的一切,果然他是不一样的……
          基范一点都不觉得难以接受,甚至以此为荣。
          从此以后,温流就深深埋进基范的心里,像一枚迅疾发芽的种子,势如破竹。
          相反的是,龙俊亨的担忧烦愁日益增长。
          时间渐渐长久,村里很多孩子都把温流殷勤的唤作“温流少爷”,甚是好听,有温流在的地方,一定有这么个声音紧紧尾随他,慢慢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有些大人都开始这么称呼他。
          他不拒绝,也不表示喜欢。
          有一次,基范踌躇很久,怯生生的对他喊,“……温流少爷。”
          温流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看他。
          “基范刚才叫我什么?”
          “温…温流少爷。”他小心的重复了一遍。
          温流淡淡一笑,轻抚基范柔软的头发,声音轻慢,“基范不必这样叫我。”
          基范有些急的辩解道:“可是,他们都这么称呼你。”
          “你不需要。”温流摇摇头,“你与他们不同。”
          那话深有意味。
          基范微怔,耳根有些发烫。
          风声不止,空气中有股微妙味道悄然泛开,青涩而又甜腻,淡漠却又浓烈。
          “对我而言,基范是特别的。”
          温流浅浅笑道,扶住基范淡红的脸,在他额上轻轻印下吻。
          


          IP属地:北京5楼2011-04-14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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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手里捏紧刀叉,指尖颤抖。
            眼前的餐盘里盛放精美诱人的食物,都是些他从未见过更没吃过的东西,甚至叫不出名字,色泽鲜艳,悠香四溢,令他愣愣看着无从下口,不由得一阵拘谨。
            饭厅宽敞巨大,色调优雅,优美吊灯缀着星星点点繁亮水钻,斑斓壁画精心勾勒于墙上,散发着金碧辉煌的光芒。
            他偷偷朝远处望去。
            长长的餐桌对面坐着温流,举止淡漠,低头轻慢切割食物。
            穿戴同样服饰的仆佣恭敬站在两旁。
            基范觉得压抑。
            这般气氛他实在很难吃得下饭,他从没见过这种场景。以前在那个家里的时候虽然吃的没有这么奢侈,坐的距离更不会这么远,环境也没有这么豪华,都是一些家常饭菜,但每次吃饭家人都会围在圆桌上有说有笑,热络愉快,所以吃饭也是一件很高兴温馨的事。
            而不是像这样,气氛沉默冰冷。
            如此令他紧张。
            空气中安静到了极点,没有声响,温流动作轻缓,甚至是一点点餐叉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基范努力打起精神,慢慢把饭菜送进口中。
            口感很好,一尝就知道是高级厨师的料理,但基范却食不知味。
            他还看到钟铉站在温流身旁,一直长久保持着颔首的姿势。
            他觉得很困惑。
            钟铉不是温流的助理么,还是朋友,那关系一定很好吧,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被允许一起吃饭呢,只能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这些都是基范不明白,却又不敢问的问题,只能令基范越想越奇怪。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么。”
            自从昨晚后,温流终于开口和他说第一句话。
            基范一愣。
            “或者,有什么想要的。”
            基范怯怯望着温流。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在心里默默庆幸温流没有生他的气。
            温流似是考虑到他的心情,用很温和的口气与他说话,“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温流淡然一笑。
            基范下意识的捏紧餐叉,又无力放开,慢慢放到饭桌上将手缩到身后。
            “真的么?”
            “嗯。”
            “……”
            其实他很想告诉温流,他什么都不奢求了。
            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有温流陪着他,有一个可以当做家的地方,不用担心被轻视奚落。
            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温流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但究竟了不起到哪个程度,他猜不到,他不敢猜。
            被这样一个人领回家,基范很清楚,此生没有比这还幸运的事。
            他会懂得珍惜。
            “我有工作,不能一直陪你,你要学会独立。不要像以前那样老是依赖别人。”
            温流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基范毫无辩驳之力。
            “你是想上学,还是给你请私人教师,每天老师都会到家里来给你授课,不用你早起也不需外出。”
            “学校鱼目混珠,不是好地方。”温流说。
            基范听得呆滞,无法应声。
            校园对他来说是片干净的土地,然而像这样形容学校,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既然温流说它不好……那也许就真的不好吧。
            他对温流已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顺从。
            “私,私人教师吧。”基范轻声道。
            温流微微扬手,钟铉心领神会的走上来,温流似乎在吩咐些什么,他低头靠在温流身旁仔细听着,然后点点头便走了。
            基范瞅着离去的钟铉,目光好奇。
            “跟我来。”
            这时温流站起身朝他走去。
            “要去哪里?”
            “带你骑马。”
            基范一惊,“…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温流伸出手来牵他,就像带有魔力一样,令基范无法拒绝。
            他将手怯怯放入温流手里。


            IP属地:北京12楼2013-02-0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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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有些不安仍是犹豫,钟铉已经在马臀上拍了一下。
              Andre犹如受惊,抬起马蹄就向前疾驰狂奔,速度迅猛失控,基范万般惊恐的伏在马背上颠簸震晃,手都发抖了,脸色惨白两眼发黑,口中不断叫喊。
              “啊啊啊!”
              Andre被他这一阵惊叫搅得愈发失控,哪里还管他如何害怕惊慌,拼命疯跑,急躁想要甩掉背上的人。惊慌失措中,基范手都抓不住缰绳了,他害怕到极点,身体挂在马背上很快就要坠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眼前一阵晕眩,紧接着就重重摔到地上。
              所幸有戴护具没有伤及筋骨,但基范一下子就痛得冒出眼泪来。
              Andre幸灾乐祸似的踢着蹄子。
              基范又难过又伤心,哭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泊泊的往外流,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看到温流朝他走过来了。
              他以为温流会安慰他,会给他揉伤处,那样他也许就会好受一点。然而温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后,却再次把缰绳放入他手中。
              “上去。”温流说。
              基范睁着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不想......”
              但温流一脸正色,甚至连笑容都收起来了,丝毫回旋余地都没有。
              “上去。”
              温流又沉声命令了一次。
              基范两眼通红,泪珠簌簌的往下掉,身上还在剧烈作痛,温流却一点点温存都不给予他,反而还要让他再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为什么温流短短时间内就像变了一个人呢……
              基范喉咙酸楚,目光里带着一点恨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逼他,不管不顾他的感受……
              基范颤栗着重新坐上马背,他怯怯看向温流,发现温流脸上毫无关切担忧的神色,表情镇定,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顿时基范浑身冰冷,心底涌上恼恨委屈,却又无可奈何,泪痕挂在脸畔缓缓而落。
              钟铉似乎有些不忍心,走过来要为他牵马绳,温流淡然制止了他。
              “不要帮他。”
              温流说,声音低缓,“让他自己来。”
              基范紧紧咬着唇,血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钟铉略微犯难,只好收回手,慢慢走到旁边站着。
              基范那刻心如死灰,用力闭上眼,泪刺得两眼发痛。他情绪低落,身下的Andre更是不耐烦,一遍遍甩着头嘶叫,上上下下抬起马蹄乱蹬,狂躁下隐藏着蓄势待发的危机。
              人的力气毕竟比不过畜生,Andre动作猛烈,完全不受控制,基范扭曲着脸坚持了一下,好几次险些坠马,到最后竟像故意放弃似的,死心般松开缰绳。
              Andre厉声嘶鸣,再次把基范狠狠摔到地上。
              这次摔得很重,基范滚落在地眼冒金星,胸腔内痛得好像快裂开了,他努力喘气,眼前模糊。
              基范唇上还残留着血丝,全身的骨骼就像散架一样,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眼睛血红,所有的怨恨委屈都一起迸发出来。
              “你真讨厌!!”
              他冲温流一通怒吼,像头发怒的小狮子,“俊亨哥从来不会逼我!俊亨哥也不会强迫我!你一点都不比他好!我讨厌你!!”
              温流远远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基范显得很狼狈落魄,终于忍耐到极点,平时的温顺全消失了,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相比之下温流就显得淡然多了。
              温流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轻描淡写道。
              “你若是不喜欢,大可回去找你哥。”
              基范犹如遭受晴天雷劈。
              温流甚至连一点点挽留的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温流的离开很干脆利落。
              原来啊......他以为温流把他当成心头宝看待,以为温流会珍惜爱护他,其实温流不过视他为随手捡来的石头,随意丢弃,毫不在意。
              基范伤心得快要毁灭,哽咽嗓子眼睁睁看着温流离去。
              他还以为温流是个多好的人,以为温流会跟其他人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就像赌气一样,狠狠擦去眼泪,用力摔下自己身上的护具和马靴,伤心欲绝的朝远处跑了。
              钟铉站在原地情绪错杂。
              他抬头看了看被染红的天际,光线灼热,很快要被乌云覆盖。


              IP属地:北京14楼2013-02-0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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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了,因为骑马时摔到手脚,现在还有些痛,行动也不利索。
                他只好放慢脚步,在一望无际的绿野空地上漫无目的走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基范揉了揉鼻子,有些心酸,忽然间很想以前那个家,很想很想龙俊亨。
                脚上没有鞋,这片地生长了许多刺草,扎在脚里每一步都极疼,每疼一下,基范就想龙俊亨一次,很快脚底血淋淋的,行进每一步都很困难,他终于痛苦的坐到地上,呜咽着哭出声来。
                那短短一瞬,基范忽然想回家了。
                那个所谓的家虽然及不上这里优渥富裕,也及不上这里引人瞩目向往,但那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是真心对他好的龙俊亨。
                可是他再也不能回那个家了,他没有脸面见龙俊亨和他的父母。为了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竟撇下了家人远走高飞,这样实在是很卑鄙自私,他愧对那一家人。
                基范哀伤不已,格外想念龙俊亨对他的好。
                无论他再怎么不懂事,再如何任性,他知道,龙俊亨都不会忍心责怪他,更不舍得伤害他。龙俊亨就像个满分的兄长,他不喜欢做的事,龙俊亨绝不强迫他,对他总是呵护宠爱,尽其所能的对他好,把他当做珍宝。
                然而这与温流是不一样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完全看不清温流。
                这是个怎样的人,才可以一边掌握着别人的真心,又随意拿捏别人的感情……
                基范抽了抽鼻子,知道自己是再也回不去这个光鲜艳丽的世界了。
                现在他才发觉,刚才的自己不知哪来的雄心豹子胆,竟敢对温流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现在才隐隐感到后怕。
                惹恼温流,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是什么。
                温流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他凭什么斥责温流的不尽人意,他又有什么资格,对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生气怒吼,他算什么呢,他明明什么都不是啊……果然他一时得意忘形,就开始飘飘然了。
                基范用手去揉了揉眼睛,有泪沾湿手背,他越揉越多,眼畔越来越湿,这时竟下起雨来。
                雨水淅沥沥的落到他身上,很快衣服便湿了一大片,带来阵阵冷意。
                这次,温流不会再来帮他了……
                基范悲伤的想着,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是泪。
                他蜷缩着腿,脚底的伤痕被雨淋湿隐隐作痛,血珠顺着雨水滴落在地上溅起泥泞。
                雨天很冷,他单薄的身子在雨中显得极其瘦弱可怜,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浑身瑟瑟发抖。
                雨色茫茫中有人正看着他,目光阴郁,雨淋湿了他的身体,也潮湿了那人此时的心情。那人坐在车里静默沉寂,神色里染上几分冷漠,转瞬消逝。
                人心冰冷如雨丝,黯淡神伤。
                基范不知在暴雨里坐了多久,全身又湿又冷,眼前什么都模糊了,天色已暗,雨还是没停。
                浑身上下已经被浇透了,他试着挪了挪腿,似乎已经冻麻了,体温也越来越低,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如纸,渐渐沉重的合上眼。
                他脑子里思绪混乱,意识却很清晰。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已经无家可归了,他该去那里……他未来的日子何去何从……
                没有人要他了……
                基范越想越难过,破碎的泪不断往下掉。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断线雨珠顺着伞沿纷乱而落,来人步履轻慢,体贴的将伞遮到基范上方挡住风雨,自己的肩膀却湿了半边。
                “回去吧。”
                钟铉对他说。
                基范微睁着眼,不为所动,也不抬头去看钟铉。
                “温流让我来的。”钟铉叹气。
                基范倔强的忍住泪,攥紧拳头。
                “他吩咐我来带你回去,你一直在这淋雨,也不是办法。”钟铉明白基范此时的心情,便耐着性子开导。
                “我不。”
                基范压着嗓子摇了摇头。
                “你还是听话吧。”
                “为什么现在又让我回去,他不是让我走么。”
                “他是为你好。”
                “我不要……”
                “这样待下去你只会生病。”
                “我就是病死,我也不会再回去的…我不要再看到他。”基范还在赌气,迅速红了眼眶。
                钟铉无奈,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这时他才看见钟铉身后站着许多等候的黑衣保镖,都是奉命来把他送回去的,一个个神色骇人。看来,他是毫无选择的余地了…他所谓的意愿毫不重要,不论他愿意也好,不愿也罢,这些人都会强行把他带回去。
                他目光里透出几丝惊惶,心寒无比,诧异得说不出任何话。
                “跟他作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钟铉摇头轻叹。


                IP属地:北京15楼2013-02-0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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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最后还是被送回了房间里。
                  他默默坐着,女佣们忙前忙后又是开暖气又是送衣服的,见他浑身湿透便将毛毯披到他身上,却被他粗躁的挥开,他蜷着身子不停发抖,就像只刺猬一样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宁可冷死,也不要接受这里一丁半点的恩惠。
                  女佣面露忧色,唯恐出了差错。
                  “您还是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万,万一感冒了,我们也担待不起的。”
                  基范紧紧闭着眼,毫无反应。
                  女佣站立不安,想了很多办法要帮他驱散寒意,但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一旁好言劝导请求着,然后只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女佣低头退到一边,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气氛迅速变得紧张慎重。
                  “少爷。”女佣们异口同声。
                  基范僵着背,他不回头,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他并不愿让自己如此落魄的一面让温流看到。
                  “身上还疼么。”
                  温流问道,嗓音一贯的轻柔。
                  基范梗着嗓子垂下头去。
                  温流摆手示意女佣们退下,很快她们就离开房间,从外面将房门紧紧关上。
                  基范心里此刻又是委屈又是伤心,低着头生闷气不想看温流,温流已经在他面前坐下,伸出一只手来摸他额头,目光温柔。
                  “还有哪里疼,让我看看。”
                  温流关心的说道。
                  但他越是温柔,基范便越是委屈,既然现在会担心他有没有摔疼,那又为什么要逼他骑马呢,分明就不在乎他的性命。他赌气的甩掉温流的手,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睛。
                  “你走开...”基范眼畔含泪。
                  温流笑了笑,另一只手又放上基范的肩膀,耐心哄着,“还在生我的气么?”
                  基范抽抽噎噎,红着眼睛望向温流。
                  “乖,那以后都不骑马了,好不好?这样可以吗。”
                  温流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在他耳畔低声细语,“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基范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抽泣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温流身前挣扎着,好像要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遍遍的推开温流,温流又一次次把他搂进怀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他。
                  基范嘴里在模糊说着什么,有些呜咽,手指抠在温流衣服上扯出皱褶,身体簌簌颤栗,潮湿的雾气笼罩着眼底,悲伤得化出水来。
                  温流那双宽厚的大手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将他最后一丝伤痛都细心抚平了。
                  他到了后来渐渐失去力气,哭声也慢慢越变越小,温流就把他小小的脑袋按进胸膛里,敞开大衣将他包裹进自己身前。
                  基范身上的雨水都渗透到温流衣服里,很快就湿漉漉的一片,同时基范此时的寒冷都渡到了温流身上,温流下巴抵着基范脑袋,安静闭着眼,炙热的体温一点一点的传递到基范身体里。
                  基范靠在温流身前,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坚硬结实的胸膛,还有帅气的肌理线条,体温灼热,温流的胸膛很宽阔,让人安稳放心,温暖得像片港湾,闭上眼就能听见里面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像这样温柔到极致的包容呵护......
                  基范知道,除了温流,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给予他。
                  “要叫医生过来么?”
                  温流勾起基范额上细碎的刘海,基范慢慢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疼了。”他手臂轻轻圈住温流的腰,温顺的依偎在温流身前。
                  他不再生气,但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风灌进来就冷得刺骨。
                  他说不上来那是为什么。
                  可是紧紧抱住温流的时候,真实感受到拥有温流的时候,那个破洞的地方就会一点一点缝合起来,也不再觉得冷了,不觉得空了,那是一颗因为承载了某种感情而变得饱满的心脏。沉甸甸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确确实实感受得到。
                  基范知道,那是爱情正在悄然滋生……
                  温流直挺的鼻梁和基范鼻子贴到一起,微眯着眼,似乎盛着笑意,嘴角淡淡向上勾着,表情迷人,让基范那一瞬间失了神。
                  温流一只手扶住他脖子,嘴唇压在他唇上温柔碾转。


                  IP属地:北京16楼2013-02-0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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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闭着眼,睫毛轻颤,温流的唇滚烫炙热,和他唇瓣紧密贴合在一起,唾液浸湿了彼此双唇,很快变得又黏又腻,舌头迅速撬开牙关伸了进来。
                    他被迫迎合着,没有退缩的空间,温流从后面按住他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温流的舌头在基范湿热的口腔里热情翻搅,缠着他舌尖深深绞织,像在品尝美味的点心,和他舌头纠缠在一起炙热浓密的吮吸着,唇瓣被咬得火热,攻势猛烈,把细嫩的内壁和上颚都贪婪舔了几遍,唾液不断溢出来。温流一边将他吻得滴水不漏,一边解开他衣服上的纽扣。
                    基范嘴唇被堵得密不透风,脸色通红,身上的衣服眼看就快褪下。
                    他浑身无力,温流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按到床上,将脱下的衣服扔到一旁,一只手摸索到他裤子上的拉链,很快就熟练的把裤子剥了下来。
                    基范两只手无助的揪着温流衣服,此时已被吻得快要窒息,微微挣扎着想要呼吸。他不着寸缕,全身毫无保留的展露在温流眼前,顿时他脸都羞红了。
                    温流的手掌在基范细致的肌肤上流连,基范仰头望着他,双眸晕染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显得分外妖娆柔媚。
                    基范皮肤雪白,精致得令人难以置信,胸前两枚粉润的果实鲜艳欲滴,他就像个漂亮娃娃,柔软的黑发,白白的肌肤,红红的嘴唇,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湿润的眼犹如水色,这些无一不在引诱着男人的侵犯。
                    随着越吻越烈,到了后来温流的动作变得急躁,逐渐控制不住手里揉弄的力气,基范被他弄得有些痛,努力忍耐着,缓缓打开双腿让温流躺进来。
                    这时候温流终于将唇移开,基范急促的呼吸喘气,两颊滚烫,但温流却没有要继续做下去的意思,一言不发的坐起身来。
                    温流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阴冷。
                    他把干净的衣服给基范换上,帮他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基范怔怔看着他,一头雾水。直到最后温流用毛巾捂住他湿透的头发,隔着毛巾轻轻给他擦头发,他还没回过神来。
                    基范呆呆的发着愣。
                    “以后下雨天不要跑出去了,很容易感冒。”温流淡淡的说。
                    基范抬起眼,目光复杂的看向温流。
                    他的头发被温流很用心的擦干了,刘海凌乱的散在额头,温流盯着他良久,最后在他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那种感觉是很宠爱的,但基范开心不起来。
                    “你睡吧。”
                    温流笑了笑,不再逗留,打开房门朝外缓缓走去。
                    基范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
                    他一阵怅然若失,心中黯然,这种感觉就像踩在高高的云端,顷刻间就被突然摔下来,毫无征兆,又没有理由。
                    这样落差的滋味,他已是经受过两次。
                    基范不明白,为什么温流亲手诱使他做到这一步,目的再清楚不过,在最后却硬生生停下来。基范知道温流其实并不是没有感觉的,男人那方面都很诚实,刚才亲吻的时候,基范清楚看到温流裤子下面的情况。
                    把他捧得高高的,又再随意的摔下来。这样又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本,告诫他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能得寸进尺逾越一分......可温流好像又并非是这种刻薄的人,温流总是比谁都宽容从善。
                    想来想去,他始终都是不了解那个男人的。
                    他以为已经认识到全部,结果只是皮毛,他以为已经摸清了这个男人的本性,但那只是沧海一栗,远不及万分之一。
                    他真的很难看透温流。
                    基范神色黯淡。
                    他觉得温流心里潜伏着一个深渊,深不见底,扔下巨石也发不出声音。
                    无论他再如何努力,也到不了温流心底......


                    IP属地:北京17楼2013-02-09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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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流一边擦拭相框一边说话,声音冷淡,“既然钟铉已经告诉了你一部分,这些也无妨让你知道。其实时间久了,这些也就没那么难接受了。本来,人就是容易背叛的动物。”
                      “我们往往看得清10寸的水,却看不清一寸的人心。”
                      温流深邃的视线投了过来,不动声色的盯着基范的眼睛,一番话耐人寻味,深不可测,更让基范更加迷惑混乱。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恶毒。”
                      他将手放在基范的脖子上,言语里似乎充满暗示,目光黯寒,随之那抹阴冷转瞬不见。
                      基范怯怯的望着温流。
                      基范觉得此时的温流令他害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时候的基范还不懂什么才是美丽的东西,那时基范还有点婴儿肥,白白的皮肤,黑黑的睫毛,肉乎乎的脸颊就像年糕让人很想捏,一双澄亮清纯的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巴。这些都是跟美丽完全沾不上边的,他这么想着......所以,温流影射的一定不是他吧。
                      可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更加难以心安。
                      他垂下眼眸,又轻轻睁开,眼眶里蒙上一层朦胧水雾,仿佛承诺一般,直直盯着温流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基范很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相信他,用尽所有真诚对他说了这句话,喉咙里都在发热。
                      放在基范脖子后的手掌突然一托,他的脸便被抬了起来。
                      温流故意用力把基范下巴捏得很痛很痛,他无助的皱着眉,挣脱不了温流的钳制,那双眼迅速泛红了,他两只手抵在温流身前,衣服被揪得凌乱。他好像在努力忍耐,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掉,目光凄厉的注视着温流,一丝恨意一闪而过。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就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鸷伏在他的控制下。即使无法逃脱,也要亮一亮爪子,就像无处可藏的、难以驯服的野性。
                      温流心里不禁感到好玩。
                      面前这个孩子,比起每个他过去认识的人都要来得有趣呢。
                      他以为金基范是个乖顺的孩子,结果却是一只带有少许劣性的小猫。
                      基范脸色涨得潮红,好像真的很痛苦的样子,这时温流骤然松开了手,把他狠狠按到墙上吻他。
                      他还没做出反应嘴唇就被用力吸住了,推拒也是徒劳,下颚痛得发麻合不上嘴巴,温流就趁机把舌头卷了进来,细心的舔吮湿润的内壁,逼迫他和自己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他羞怯的躲避着,温流就干脆含住了他的舌头,肆意大胆的在他口腔中侵犯,唾液混到一起拖出银丝,小巧的嘴唇被吮吸得又肿又热。
                      基范快要窒息了,抵抗的力气也渐渐小了下去,他不喜欢温流这样忽冷忽热的对待他,简直像是在捉弄他一样,尽管他有些不开心,但他也不知该拿温流怎么办……
                      唇瓣被温流咬伤了,淡淡的血味泛滥在彼此口中,但那阵疼痛也被他温柔的、一点一点的舔化了。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此刻却体贴得像全世界最好的恋人。
                      有时候,基范害怕的就是温流的这种温柔。
                      基范眼神迷蒙,温流放开他,用拇指抹去他唇上残留的唾液。
                      在基范朦胧的眸中,他看到了此时焦躁阴郁的自己。
                      陌生得甚至连他都认不出自己……
                      “少爷,崔珉豪到了。”
                      管家站在门外恭敬的传话。
                      基范伸出手指去抚唇角,腥甜的血味蔓延在齿间,凄红的在指腹晕染开来。
                      他瑟瑟发抖,倒也换回一丝清明。


                      IP属地:北京21楼2013-02-09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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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双比他要薄,要小的手,明明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只要放置在身边娱乐一下、消遣一下解解闷的孩子,无趣时拿来当作打发时间的玩物,居然在专心致志的给他…缝纽扣。
                        温流那一瞬间完全惊讶了。
                        他不知站了多久,基范终于扭过头来看见他,“啊”的一声手忙脚乱站起来,耳朵都红了。
                        基范那一刻腼腆的样子落在温流眼底,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温流走到床的另一边,拍拍自己右边的位置,示意基范过来坐下,基范有几分迟疑,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听话的慢慢坐过去。
                        温流抽走基范手中缝好的衬衫,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基范顿时有点忐忑。
                        温流略微低着头,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平时惯有的微笑也不见了,直挺的鼻线被阳光映着,脸上的表情一点都看不清楚。
                        缝纽扣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而就是这么微乎其微的小事,却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即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
                        印象中,自己的衣服纽扣松了就不会再穿,都交给佣人处理或者直接丢掉。
                        倒不是挥霍无度一掷千金什么的。
                        他只是忍受不了自己的衣装有任何瑕疵,也无法允许自己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缺点去与生意伙伴谈判。
                        但是突然有这么一天,某个无意闯进他生命的孩子为他做了一件别人从未做过的平凡小事,一点点暖洋洋的感动和类似“家”的感觉,对他而言其实是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汹涌泛滥在心脏里面。
                        温流不能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
                        骨节清晰的手握着衬衫,又缓慢的松开。
                        “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他侧过脸去盯着基范,语气平淡,“你不需要做这些。”
                        他看到基范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似是疑惑,石榴色双唇轻启,欲言又止的模样,鼻翼下都有了一层细薄的汗。
                        他了然于心,已经猜透接下来基范会说什么。
                        伸出手去,温流在基范头发上揉了揉,表情温和,像是在摸一只猫咪。
                        基范垂头内心挣扎几秒,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动你东西,你不高兴了吗?”
                        他的手放在背后不安的绕来绕去。
                        “没有啊。”
                        温流笑着说道。
                        “…真的?”
                        基范歪着脑袋小声问。
                        “真的。”
                        温流盯着基范的眼睛,基范松了口气,心里仿佛卸下一块大石,温流的手突然探到基范身后捉他的手,他犹如受惊般往后缩了一下,温流就好看的笑了笑,他傻傻看着,手在身后左躲右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轻而易举就擒住基范一只手,捏在掌中小小的,基范微微挣扎,脸上冒着热气,温流就干脆从后背反手扣住他的手臂,他低低叫了一声,头跌进温流颈窝里,温流身上舒服的味道窜在他鼻尖,一股成熟冷冽的感觉,他顿时有些惊慌,温流已经不紧不慢捉到他另一只藏在衣服里的手,和他的手指紧扣在一起把玩着。
                        基范以为温流是要责罚他,两眼澄亮晶莹,沾着湿气的睫毛哀求似的看向他。
                        “我、我只是想为你做一点事……”心里却是在想能不能不要责怪我…
                        “我知道。”
                        温流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摸摸他的脑袋。
                        基范满脸怀疑,回头看了一眼温流放在他屁股上的手,心里想着这下糟了,看这副情形,莫不是温流要打他屁股吗。
                        他急忙想爬起来,神色慌张,都这么大了屁股还要挨打实在是丢脸,腿蹬在床上把被子都弄乱了,动作里微弱反抗,可是温流力气很大的按着他背部,压迫得紧紧的,弓起腿圈住他的身体,表情微笑,他缩在温流怀里动弹不得。
                        基范蜷起手指揪住温流衣服,轻轻吐着气。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基范抬眼盯着他,他的侧脸温润好看,轮廓线条直挺,勾起的嘴角在微微笑着,一副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IP属地:北京24楼2013-02-09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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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范安静闭着眼。
                          手被轻轻托着,佣人跪在地上为他护理指甲,白净手指纤细毫无瑕疵,细腻柔凉的乳液慢慢推抹在手心手背,淡雅香味盈于鼻息,价值连城的首饰钻石已在一旁备着。
                          刚沐浴后身子和头发还氲着微湿,发丝穿梭在人的指隙,修剪细心,精巧的发具缠于发间,柔顺的发丝在人那双魔术般的手下变得细软漂亮,弧度好看,泛着唯美的发色。
                          墨眉点缀,眼线勾勒,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起来,双眸清秀,容貌里被衬得越发柔媚。
                          妆刷轻扫于朱颜,红唇粉饰,肌肤白嫩,修剪好的秀发垂落在耳畔,轮廓干净娇妩,羽睫扑朔,美丽而充满灵气的五官楚楚动人。
                          身着华而不奢的简洁衣装,设计清新而不失时尚,看上去是用心挑选,出众非凡,令人耳目一新。
                          浅色灯光的晕染下,全身都像在微微发亮,脸姿妩媚,佩戴于手上与脖颈的指戒宝石闪烁折射着光芒。
                          他宛若一个摆放在玻璃橱窗里的漂亮娃娃。
                          基范睁开眼睛,盯着镜子里精致美丽的自己看呆了。
                          那是一幅年轻得令人惊羡的容颜。
                          旁人看了也是赞叹不止,赞美的话语让基范在愉悦中微微失神,那是发自真心的感慨,看他们微微张着忘了合拢的嘴就知道了。
                          一楼似乎也隐约传来客人们的交谈声。
                          基范心中想的只有温流,他想要温流也快点看到他。
                          手里却是在出汗的,他些许紧张,想到楼下现在已经站满客人和贵宾,那些都是上流社会的豪门,他根本没有会客的经验,也未懂待人之道,然而温流执意要带他出席这么重大的场合。
                          这样的他真的能做好吗。
                          牵他手朝外走去的男仆察觉到基范此刻的紧张,就对他低声提醒道:“没关系的,您只要跟着温流少爷就好。”
                          基范不吭声,默默掂量,欠身鞠躬的佣人轻轻开启房门,屋外站立的温流已经等候许久。
                          基范惊叹得不禁想遮住嘴巴。


                          IP属地:北京26楼2013-02-09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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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流穿着笔挺的西装像个绅士,衣领下打着领结,礼服式黑衬衫与简约的白色外套相得映彰,眉宇间藏着英俊非凡,稍微显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帅气的小辫,显得随性而不失礼节,衬衫袖口露出西装精美的袖扣。
                            没有哪种辞藻,能确切形容温流的迷人好看。
                            在那样出类拔萃的气场下,伫立在周围的人们都不由自主露出敬畏目光。
                            他向基范缓缓伸出一只手来,作出邀请的动作,脸上带着微笑。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基范怔怔看着,手放到温流手里被轻轻握住。
                            那样富有力量的手掌,隔着体温,清晰入骨的触感,温流牵着他的手,笑着宛若深情的视线落到他脸上,犹如被光芒照耀。
                            在那样温柔的包围下,基范感动得想要落泪。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是万万不能哭的。
                            甚至是连一点点的卑微落魄都不允许流露出来。他是要追随在温流身边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脆弱,也不能再放纵自己的懦弱了,他必须也要像这个男人那么优秀。
                            所以他抬高了自己的脸。
                            温流牵着基范的手,从楼梯上彬彬有礼的走下来。
                            这条路,那么远,那么长……仿佛要一直蜿蜒至我们深不可测的未来。
                            贵宾们看到主角终于出场,如潮水般的掌声中,大提琴奏手拉起音乐,灯光璀璨,万众瞩目,有如君临天下,温流微微招手,熟练的保持着脸上的笑意。
                            被最缤纷耀眼的光芒笼罩,仿若站上云端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喜悦和幸福……来得既陌生又热烈。
                            那一刻基范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大家望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少爷身边带了位男孩,却是褒扬的目光。
                            基范有点意外,为何他们都不感到惊讶,这般看来,也许温流的性向在业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他们不会多说什么……或者说,他们是根本不敢多说。
                            在众人的鼓掌声与尊敬的视线里,基范觉得自己也变得高傲起来,因为优越感而抬起的脸是他第二张面具,仿佛在温流的庇护下,他一夜之间就变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离这个光辉富贵的世界好像又近了一步。
                            “欢迎各位的前来,今晚请尽兴而归,不必拘束。”
                            温流简而有力的说道,他发言的时候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侍者为温流奉上酒,他不紧不慢的接了过去。
                            来宾三五成群的迎了上来,都是一些高贵体面的客人,和善笑着回敬温流。


                            IP属地:北京27楼2013-02-09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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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这个男人还有许许多多自己所不了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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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几个宾客都聚了上来,完全都被今晚英俊迷人的温流所吸引,遮着嘴发出笑声,被基范看到只觉得无比碍眼,一阵问候过后,中年男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李先生,上次与您谈过,我方公司以10亿美金买下贵集团的研发核心技术,您看如何?”
                              温流笑笑道:“我曾声明不在酒会商磋。”
                              “可……”
                              “报价的事我们改天再谈,也希望你方届时能拿出诚意,”温流声音和蔼,话里的内容却不留退路,“我不允许让更多时间和商机继续浪费在与贵公司的交涉上。明白吗。”
                              潜意思就是我们的技术绝对不会卖给你,别作梦了。
                              眼镜男杵在原地哑口无言。
                              温流略微垂首告别,缓缓离开人群。
                              基范看了那男人一眼,他看上去不像地位低的人,其他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然而温流却给了他这么大的难堪,当众让他丢了脸面,基范心底担忧着温流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基范忽然不太能明白温流的行为处事了。
                              商界的人际关系一环扣一环,说不定今天多有冒犯的的伙伴,明天就会变成与你作对的敌人,生意场上往往细节更至关重要,经济是由众多集团带动并相互制约的,过失一步,也许接下来的路都寸步难行。
                              他相信,温流不会不了解这个事理。
                              温流背着身在与其他客人讲话,健谈流利,身穿华贵礼服的男男女女站在四周,他不摆架子,很温和有礼,年长者甚是满意听他畅谈,对话里无不透出对他的认可,氛围渐渐变得轻松愉快。
                              基范站在一旁,未能插得上话。


                              IP属地:北京29楼2013-02-09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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