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他走的时候，下了三天三夜的雪，正是少见的严寒。
　　她在绣楼里哭了三天三夜。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她说她再也看不到来年的桃花了。
　　我看着她，她绞了头发，说，死不相思。
　　后来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想过谁。

【贰】
　　渡口边的桃花又开了，当年那场雪太大了，我们都以为桃花撑不过去。
　　后来桃花落得像那场大雪。
　　我在渡头边看到他。
他说，我回来了。
　　我笑起来，自怀中托付给他一块手帕。
　　绣着死不相思，包着一缕乌发。
　　帕上的点滴血迹，溅的分明。

【叁】
　　后来我很多年都没去过那里。
　　好像是忘了。
　　依旧是如雪落下的桃花。
　　她的坟前白骨如玉。
　　手上攥着一方手帕，早已不辨颜色。
　　我摸着坟笑起来。
　　你满意吗。
　　依稀听得笑语茵茵。

【壹】
　　城破的那一刻，举国哀嚎。
　　国丧。
　　她想起有人曾以花期为盟。
　　“等到海棠开了，我就回来。”
“呵，那我就带着嫁妆等你。”
“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
　　她抚着铃琅珠玉，笑起来。
　　温柔缱绻。
　　然后有泪，滑下来，滑下来，溅湿了嫁裳。
　　她站起来，挥一挥手。
　　“婚礼，照常举行。”

【贰】
　　有人为她梳妆挽发。
　　头发苍白，声音沙哑。
　　她哽咽着唱。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她站起来，拿起红缨枪。
　　走出门去。

【叁】
　　大雨滂沱。
　　她斩了无数人。
　　城中百姓都在唱。
　　“江秋十里野草荒，今我归乡。”
　　然后那满城大雨晕开鲜血铺就了十里红妆。
　　有人一袭红衣向她走来。
　　她笑起来。
　　“看，我说过的，十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