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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水作x2】浪人摇滚 第一卷~一剑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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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英雄》之后一个月发生的故事,稍微有些设定的改动
首先是换女主。不管是读者的感想还是自己的看法,都指明了“女主太鸡肋”这个问题。虽然也存在加强未云存在感这个改善途径,不过就个人而言她还缺少了点什么作为女主角的要素啊(
其次,把轰铁的年龄再加个十岁。这个设定……算是帮新女主出场吧。
暂时就这些吧(应该)。
因为主角是剑道部所以有特意去查剑道的资料,不过还是被人告知“要学剑道还是去道馆比较好”……要是读着发现有问题的话还请提出来,感谢啦~


IP属地:重庆1楼2017-08-02 22:29回复
    听见开门的声音,缇拉娜·伊涅斯飞快地关掉床头的台灯,连同手中正在读的小说一起缩进被窝里。房间一瞬间陷进黑暗之中,还未适应黑暗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就算如此,缇拉娜还是把眼睛转向卧室门的方向,等待着在那儿会出现的人影——她的父亲。
    原本父亲是说今晚会加班到很晚,但实际上这个点——缇拉娜瞥向闪着荧光的闹钟——也才十二点过而已。对于雾都而言,十二点钟不过只象征着夜晚的开始,远远不及她父亲所说的“很晚”。
    管他呢,说不定就是为了看自己是否自觉而设下的陷阱。上次缇拉娜中招的时候,父亲回家时正好碰上刚刚和朋友在外面疯玩一整夜,刚刚到家,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的她。
    那次之后就学乖了。这次自己只不过是打着台灯看小说而已,根本没有破绽可寻。
    “缇拉娜!”
    父亲用力打开门。
    咦?不对啊。
    他不应该是轻轻开门,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睡着才对吗。
    “缇拉娜!”
    好像要彻底颠覆缇拉娜的想法,他大声地又喊了一声。
    “唔……老爸?”
    努力地装出一幅刚刚睡醒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这蹩脚的演技能不能瞒过那个号称“魔眼”的哈利·伊涅斯。
    “快起来,别开灯。”但她的父亲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蹩脚的表演,站在门口简短地命令道,“别拿手机,随便换身衣服,带上所有现金,准备出门。”
    “……哈?”
    “照做就行了!”哈利的声音有些焦躁,“动作快点,记住别开灯,用手机的手电筒就行,用完记得把手机留在这儿。”
    “我手机放在你卧室……”
    这是哈利定下来的规矩。因为担心她晚上会悄悄玩手机玩到凌晨去,缇拉娜睡觉前必须将手机拿到哈利的卧室去。
    “……啧。那就把床头的台灯打开。”
    哈利说完便立刻转身,走向他自己的卧室。
    ……很不正常。
    虽说缇拉娜的父亲平时也不是一个特别会开玩笑的人,但现在这个满脸严肃还不容多话的模样她还真没见过。
    ……不,上次见到这副模样的他,是在母亲的葬礼上。缇拉娜清楚地记得在母亲的死讯刚刚传来那几天,哈里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即使是离婚了,父亲还对她抱有感情吗。
    对那个薄情的女人。
    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记得她曾经带自己去过她工作的地方,还开玩笑似的让那时候五岁的自己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喊叔叔。
    利索地穿上最方便行动的运动服,缇拉娜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掏出所有现金——这笔钱到底有多少,她自己也没个确定数——再次确认自己有带上家里的钥匙。
    “我准备好啦——”
    她关掉台灯,大声宣告。
    啊。
    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个闹钟的荧光还在发光。
    闹钟指针上的荧光只在被光照射后才会发光。如果长时间没有接受光照的话,那荧光的光芒是会自然熄灭的。
    要是刚刚哈利不是那么着急的话,略一观察就会发现自己在不久前还开着灯。稍微长点记性,下次不要再犯吧。
    不过……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着急?
    “好,走吧。动作轻点。”
    哈利的身影出现在缇拉娜面前。知道这时候,缇拉娜才发现哈利的……不同。
    倒不是说什么和以前的长相不一样了。哈利还是那个哈利,还是她的父亲。不同的地方……
    嗯……
    是“衣着”。也不是说什么穿的衣服突然变了,还是之前那身黑色的西装,里面还有白色的衬衫。
    但是,现在在那件西装有被烧过的痕迹,几条被尖锐物拉出的口子……以及,濡湿外套的,某种液体。
    缇拉娜不愿意去猜测那种把西装染得更深,把白色衬衫染做深色液体是什么。
    哈利没有再说话。他轻轻打开门,四下张望一下,便走出门去。缇拉娜跟在他身后。
    雾都的【维多利亚区】,也就是英国人的聚居地。这儿的晚上正如【雾都】之名一般,云雾遮挡住天空,仅有清冷的路灯照耀着这个小小的社区。哈利快步走着,缇拉娜跟在他身后。
    “老爸……”
    “什么都别问。”哈利打断她的话,“我待会在车上再和你解释。”
    “……好。”
    被父亲的气势彻底压迫,缇拉娜无精打采地回答。
    车库就在和家门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原本是从家里走出来,用不了半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走到的路程。但现在,缇拉娜却觉得这距离异常遥远。
    ——永远都到不了。
    这样的感觉在一瞬间略过自己心头。
    “……咦?”
    这瞬间,云散开了。
    月光照耀下来。
    在车库门前,有人。
    ——但那身影,作为“人”而言,又太过不详。
    第一眼看上去应该是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粉色和紫色两色相间的和服——虽说第一眼看上去是如同花一般的美丽颜色,但仔细看来的话,那着色却包含杀意于其中。
    若是说那个女人的装束只是作为不祥的气息的容器的话,那腰间所佩戴的日本刀的日本刀则是那股不祥之气的根源吧。漆黑的刀鞘,一根红色的旧布系在护手下方,而刀刃隐藏于血红色的刀鞘之下。
    似乎只要拔出那把刀,血腥的气味就会扑面而来。
    “哈利阁下……为何如此慌张?”
    女人开口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在自己和那声音之间,女人的声音不甚明朗——这时候缇拉娜才注意到,女人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透着不知名的诡异,和她身上的不详,化作名为“恐惧”的情感袭向缇拉娜。
    “不要……!”
    发出短暂的悲鸣声,缇拉娜倒退一步。
    “滚开,村正。”注意到缇拉娜的异常,哈利伸出一只手拦在她面前,“至少让我把女儿送走……”
    “容我拒绝。仅此一事,绝无可能。”
    自己到底被卷进怎样的事件,缇拉娜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办法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如果这个人想要杀自己,自己绝对逃不掉。
    “缇拉娜。”
    哈利俯下身,在颤抖不已的缇拉娜耳边小声说道。
    “待会听我指挥。只要我喊,你就过去开车。”
    “什——”
    “你有驾照对吧。还记得怎么开车对吧。去年暑假教会你的,可不要说你忘记了。”
    哈利的语气异常温柔。但正因为这温柔过度的语气,缇拉娜明白哈利的意思。
    他没打算要活下来。
    “车是声纹认证的。能启动的人就只有你和我。副驾驶的工具箱里面有一张地图,把车开到地图上标记的地方,会有人来救你的。”
    “不可能……”
    但是哈利没有理会她的喃喃自语,从西装的内侧摸出了和那把日本刀相匹敌的不祥之物。
    漆黑的手枪。
    “既然不愿意让开,那就强行打开突破口吧。”
    和之前的温柔截然不同,哈利用近乎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宣言道。
    “恕我失礼。”
    两个人对峙起来。女人如同行礼一般微微弓腰,而哈利则举起手枪。
    不可能。
    自己的父亲其实是潜藏起来的,某个组织的杀手——虽然曾经觉得这很酷——但很快就在雾都这个异常之都内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想法。
    在这个城市内,杀人者随时都会变成被杀者。
    “跑!”
    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不祥的女人急步奔来,日本刀仍未出鞘,但她的手已经置于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刀刃拔出。哈利连开数枪,但都被女人用鬼魅般的动作闪开。
    而自己——咦。
    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按照哈利的指令飞奔的时候,缇拉娜已经朝着车库的大门狂奔而出。
    “休想得逞!”
    女人的身影突然闪在自己侧面。缇拉娜发出悲鸣,脚步却没有放慢的迹象。
    而这似乎正中女人下怀。她的身体第一次不再显得那么飘忽,而是稳定下来,稍稍欠腰,握刀的手置于身后。
    接着,寒光一闪。
    “咕唔……!”
    受伤的反而是女人。哈利射出的子弹命中她的肩膀——但她依旧将刀顺利拔出。
    缇拉娜眼睁睁地看着刀刃从自己身前划过。因为哈利的这一枪使得其反映略慢一步,自己逃出女人的攻击范围,刀刃以毫厘之差擦过缇拉娜的衣服——
    不,不对。
    被砍中了。
    布料被撕破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疼痛。缇拉娜飞快地瞄了一眼伤口,自己右手的上臂袖子被撕扯开,一道血线正渗出。
    只是擦伤!但是刚刚她绝没有砍中自己……难道是“剑气”?
    没有再去顾及伤口的闲暇。缇拉娜带上全身力量撞向车库的门。原本就虚掩的车库门被猛然弹开,撞在侧面的墙上,发出呻吟声。
    慌慌张张地吧手指贴在门把手上,通过指纹验证的车骤然亮起灯。缇拉娜像是要把自己摔进车里似的猛坐在座位上,大声吼道:
    “启动!”
    汽车发动了。打开车灯,车库门缓缓抬起——缇拉娜看见了正在交战的二人。
    但要说那是交战,还是太过勉强了。
    不如说是已知对方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的狮子,狞笑着逼近正疯狂地用稚嫩的角捅向自己的羊羔!
    女人收刀入鞘,但现在甚至没有把手搭在刀柄上。她的双肩无力地垂下,如同要跌倒似的向前一步——
    但另一步却及时踏出,稳住那摇摆的身子。虽然看起来只不过是简单的一步,其中蕴含的力量及杀意,就连缇拉娜这样的外行都看得出来。
    哈利已经往女人身上连开数枪。血液从那具几乎非人的身体中溅出,于空中略作停留后洒落在地,被清冷的月光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凶光。
    ……会被杀。
    哈里绝对打不过这个人。无法战胜。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恶魔了吧。
    ——不能让他就这么被杀死。
    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缇拉娜狠狠踩下油门。
    目标是……那个不祥女!
    直到车灯已经逼至眼前,那张带着狐狸面具才带着一副不清楚事态发展的模样转过头——然后,那张令人心寒的脸孔远远地倒飞出去。
    “缇拉娜?!”
    哈利用着比女人还不可思议的语气喊着缇拉娜的名字。
    “上车!”
    缇拉娜没有说什么废话。那个女人就算被车直面撞上,倒飞进社区绿化带,现在依然在挣扎着爬起来。
    “胡来!我告诉过你不要管我……”
    “你没说。”
    倒档。缇拉娜把车挪回到车道上,踩下油门。
    “而且……我是个路痴,看不懂这种把3D世界强行化为2D的地图,你不是不知道吧?”
    后视镜中的女人已经站起,但只是冷漠地看着这边,再无动静。
    总算是逃走了。
    ……吗?


    IP属地:重庆2楼2017-08-02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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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人摇滚 第一卷~一剑残心~
      第一章 Gimme Shelter
      (Gimme Shelter为滚石乐队在1969年收录在专辑《Let It Bleed》中的摇滚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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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最痛苦的苏醒方式是什么?
      ——噩梦?
      不,不对。
      对于我这种改造人来说,噩梦已经是家常便饭。就算是梦见自己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无数已死之人伸出血淋淋的手臂抓住我的脚踝,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况且,从噩梦中苏醒过来,反而会因为眼前平和的现实而充满安全感。根本算不上痛苦吧。
      ……总之就是不对啦。我刚刚做的是在公园中散步的美梦。
      ——噪音?
      更不对啦。不管何种程度的噪音,只要运用毅力这种武器,总会当做是一片安静。
      实在不行,让我提着刀冲出去。在雾都这座城市,被一个人提刀威胁之时,比起报警还是乖乖听对方的要求比较有用。
      ——青梅竹马用甜得发嗲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娇喘还对着自己耳朵吹气?
      ……
      别开玩笑了。
      ——天降系的女孩子在不知不觉间钻进自己的被窝、然后在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尖叫声中惊醒,意外发现门口还站着金发的英日混血大小姐和大叫破廉耻的成熟稳重学生会长?
      对不起,我现在就说出真相吧。
      是抽筋。
      改造人也是人啊。就算是血液流速数倍慢于常人、恢复能力极快,我们也是人,该抽筋的时候也是会抽筋的。
      再想想,你正在做一个在公园中散步,远方是盛开有一片红色花朵的花圃,耳边是鸟鸣声和小孩子们玩游戏的惊喜叫声。在这样充满和平景象的美梦中,突然腿部一阵抽疼;等到你再去看的时候,你还坐在木质地板上,放学后学生们猩猩一般的兴奋叫声充斥在你的耳朵里……
      而你的腿还在疼。
      好了,谢谢你陪我聊天,我的假想人格哟。倒是你为什么脑子里尽是一些宅男一样的奇怪想法啊。把它们忘了,然后下次再见吧。


      IP属地:重庆3楼2017-08-02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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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道社中充斥着汗水的气味。对常人来说那应该是难以接受的味道吧(虽然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好闻的味道),但对于改造人草薙 轰铁来说不过仅有一丁点不适。
        他还在保持正坐的姿势,刚刚抽筋的腿还隐隐作疼。竹剑横放在他身前,剑道社的指导老师还在做今天的总结。
        “喂,轰铁。”
        旁边的男学生低声喊了他一声。
        “你刚刚睡着了?”
        “没有。”
        “骗人。你脑袋都垂下去了。”
        轰铁不满地撇了下嘴。
        “闭嘴吧,翔太。老师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
        活慎 翔太,这是旁边那个男学生的名字。当然,他不是轰铁的朋友——不过是一个沉迷于少年漫画,因为被击败过一次就自顾自地把轰铁当作是“宿敌”的笨蛋而已。
        “我是隔壁动漫社的活慎 翔太!”——这是笨蛋突然出现在剑道社时说的第一句话。除了指导老师露出某种介于绝望和惊骇的表情外,其他所有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对于一个动漫社的宅男来说,这家伙的剑道确实挺厉害的。
        在日本人聚居地【侍刀】地区的贵族高中【辉夜高中】,有来自日本的特待生并不异常。然而行事如此高调的特待生倒是轰铁从未见过的——毕竟周围的同学都是贵公子啊大小姐,被某些自以为是的人盯上的话,特待生可不好受。
        “活慎,你在听我说话吗?”
        指导老师突然抬高声音。这个正坐于大家面前的女人穿着大正风的和服,粉色和紫色的和服原本应该是给人以“花”的印象,但其将色块完全拆散再胡乱拼搭的样式却让人倍感压力。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翔太不自觉挺直腰杆。轰铁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带着抽痛感。
        “在!”
        “你知道剑道里面把剑丢地上会被判负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丢!”
        剑道社响起一阵哄笑声。轰铁别过脸,尽量不去管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今天的对抗练习中,和轰铁进行练习的翔太突然把竹剑扔在地上,试图擒抱住轰铁——当然,早已做好准备的轰铁轻而易举地逃出他的攻击距离。
        然后翔太理所当然地被判负了。
        “下、下次会注意的……”
        “……行,下次请务必注意。”
        沉默良久之后,老师才开口。
        “那么最后。”
        应该是行礼了吧。轰铁稍微抬抬身子,确认不会在站起身的瞬间再次抽筋。
        “草薙,请你和特别顾问进行对抗训练。”
        “是。”
        等到轰铁做出回答并站起来后,他才意识到刚刚听见的是什么。
        特别顾问——当然不是指导老师。原本一直正坐在老师侧面的男子站起身,向轰铁行礼。
        “还请手下留情,草薙。”
        “不……科特斯老师才是。”
        什么情况?为什么是和特别顾问进行对抗训练?
        他将充满疑惑的双眼转向老师的方向——但老师并没有看他,而是大声宣布:
        “请两位都不要手下留情。这是剑道部最高水平的战斗,请牢记在心。”
        喂,我可不能代表剑道部的最高水平啊,请去拜托部长啊——先是带着这样的期望看着老师,不过后者不理不睬;再看向部长希望其代自己出头时,那个金发的女孩子却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回来。
        “请你带着习武之人的荣誉全力战斗!”
        这个德国人的眼睛里写着这样一句话。
        且不论他们这些人是怎么用眼神进行如此复杂的交流这件事吧。虽然轰铁并非剑道社的社长,但早已有不知何时传开的流言,说轰铁是故意隐藏实力的剑道高手——居然连一向严谨的德国人都已经将其作为事实,可见其影响之深了。
        “堂堂正正——”
        轰铁将剑举到身前,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也就是是剑道里常见的中段剑形“正眼”。因为不管是启动何种攻击或是应对何种攻击都非常自然,所以是剑道里面最常见的“构”。
        嘛,实际上更习惯使用剑术就对了。
        而特别顾问——科特斯·安奎则是把竹刀刀尖向后,左手握住竹刀刀刃根部,右手紧握刀柄。
        有人发出惊叹的声音。这是剑道中极其少见的“胁构”,也就是讲求一刀必杀,自己身上门户大开的“构”。
        “决胜负!”
        但是——错了。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实战,所以误认为眼前的这个红发男子仍在使用“剑道”吧。
        这是“居合”。已经不是竞技的剑道,而是杀人用的剑术——
        没有迟疑的时间。以剑道对上剑术,如果不是抓住一切机会猛攻迫使对方拉开距离,再换为剑术架势的话是必败无疑的。轰铁毫不犹豫地左脚踏前一步,竹剑迅速刺向科特斯的咽喉。
        意料之中地被挡下。对方抓住那并不存在的刀柄的左手位置不动,右手则拔刀出鞘;但科特斯所使出的并不是如轰铁所愿的横劈。
        他仅仅用刀柄的根部撞上竹刀的刀刃,将其弹开。这简单的动作却带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轰铁不得不竭力握住刀柄才没让竹刀脱手而出。
        下一秒,科特斯扭转手腕,舞出一个漂亮的圆形。竹刀随之旋转,自下而上地袭向轰铁!
        “啧……”
        第一次在剑道部遇上让自己觉得“棘手”的敌人。
        就借助刚刚被向上弹起的力,轰铁将竹刀猛然挥下。双方的竹刀在下段交锋,僵持起来。
        接下来是力量的角力——虽说如此,双手持刀的轰铁具有压倒性优势。他轻而易举地拨开对方的竹刀,进而再次从侧面实施打击!
        早已预料到自己会在力量的角力中落败,科特斯迅速撤步,闪过这一刀。而这也给轰铁充足的时间重新摆出架势——
        他右手抵在护手之下,左手握住刀柄末端,将竹刀举到脑袋右侧,剑尖直指对方,摆出突击的姿势。
        上段霞。剑道中并不存在这样的构型,但却是实战中非常常见的架势。
        剑术虽然被称为“杀人的技术”,但实际上目的却不是“杀死敌人”。如果仅仅是为了杀死敌人,那么若不是取人要害便无法达成目的。
        剑术的目的,是“剥夺对方战斗的能力”。
        先是取人头颅;如果不成,便斩人手臂。不是仅仅追求一个目的,而是随机而动,这才是剑术。
        轰铁再次突刺。科特斯试图故技重施,但轰铁却在其拔刀的瞬间改变突刺的位置!
        这是仅有运动神经远超常人的改造人才能完成的绝技。意识到自己的拔刀不能命中轰铁的刀,科特斯一边咂嘴一边迈步后撤,同时用横劈扫开轰铁的剑。
        然后——回旋,反打。
        轰铁命中科特斯握刀手的手肚。
        可能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手肚会是击打面——手掌内侧缺乏铠甲保护而血管聚集的地方,实际上是身着铠甲的武士的弱点。
        这样就是首次得分——
        正当轰铁如此认为的时候,科特斯突然有了动作。
        他突然反转手腕将轰铁的剑压在下方;当轰铁准备再次进行角力时,科特斯立刻抬手,狠狠一刀劈在轰铁头上。
        而与此同时,轰铁自右砍上的右逆袈裟斩命中科特斯的腋下。
        “停!”
        指导老师下令。原本仍在对峙的二人立刻拉开距离,行礼后重新站好。
        “……今天就到这里。科特斯老师,辛苦了。”
        一反常态地没有进行任何点评,老师直接宣布结束。
        但原因应该相当清楚了吧。即使看上去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战斗,战斗的双方实际上都没有使用剑道。明白这一点,全剑道社的人都陷入沉默。
        “结束。轰铁,到我办公室来。”


        IP属地:重庆4楼2017-08-02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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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就是剑道社后面的一个小房间。木制的和式房间中仅摆有一张书桌(其上堆满了书法作品),一个架着太刀的支架以及写着“剑禅一体”的挂幅。
          而轰铁正在为他刚刚做的事情道歉。
          “科特斯老师使用了剑术,而我莫名其妙就……”
          “好吧,没办法的事情啊。毕竟你学的也是实战剑术。”
          老师则异常轻松地原谅了他。
          “咦……?”
          “是这种想法吧。「对方使用的是剑术,如果自己仍使用剑道的话绝对会被杀」?”
          “……嗯。”
          被切实地说中自己心中的想法,轰铁也只得照实回答。
          “实战太多,是有这种麻烦没错……”老师稍微整理一下头发,双手支在桌上,“但你不应该有。”
          “什么?”
          “你是改造人,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抱歉。”
          “从上个月起你就怪怪的。”
          “……”
          轰铁没有答话。
          他在所有人都撤离的学校里杀害基里安·斯卡雷特,就在上个月。
          在那之后袭来的,不仅仅是学校里的变故——辉夜高中停课两周、理事长被撤职,作为政治家也前途尽毁——还有接连不断的噩梦。梦中,那张苦刑犯的面具戴着耳机燃烧的双眼,一次次逼问轰铁:
          “我们间的区别在哪儿?”
          轰铁每次都只能从梦中惊醒。
          托此之福,自己也开始犯一些明明作为改造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刚刚的对抗训练中使用出实战剑术就是一个例子。明明继续使用剑道再落败就好,却不小心把自己带入战斗中。
          “……果然是斯卡雷特的事情吗。”
          老师抱起双臂。
          “是的。很抱歉。”
          “抱歉就不必了。想办法在剑道社里用什么理由圆一下今天的事情吧。”
          “是。”
          “还有,斯卡雷特的事情……我明白那种亲手杀死朋友的感受,但还请你务必快点从阴影中走出来。毕竟你也是特殊警察啊。”
          眼前这个老师,便是除同事外极少数知道轰铁身份的人。
          当然不是什么黑夜中带上假面惩恶扬善的英雄。作为改造人的轰铁,是雾都警署特殊部门“Unrealistic World”的一员。
          而所谓特殊部门,也就是专干抹杀证人、消除证据一类“脏活儿”的部门。
          “好了。科特斯老师其实也算得上你的师兄,和他用剑术战斗的话,可能你还差了点吧。”
          “师兄?他也是千刀流的弟子吗?”
          “不。我说过你是唯一的弟子的——”老师顿了下,突然露出笑容,“怎么,吃醋了?”
          “吃醋?不、不不不……没有的事儿。”
          “啊啦,害羞了。”
          “这个真没有。”
          “言归正传。科特斯老师是美国人对吧?他会用居合的剑法,也就是——”
          说话的声音被敲门声打断。老师正准备开口应门时,门却被来者打开了。
          “抱歉打扰啦~我是来找轰铁的。”
          出现在门口的,是校医尼奥·特克。他穿着白色的大褂,右手杵着拐杖,笑嘻嘻地抬起左手对两人打招呼。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不愧是老师,立马就明白了。轰铁我就先借走啦。”
          “那就没办法了呢。”老师坐回到椅子上,“你们先去忙吧,我得给书法部的学生们改作业。”
          “真是通情达理~那么老师,改天要去喝杯茶吗?”
          完全无视了轰铁那一脸想把茶壶倒扣在尼奥头上的表情,尼奥继续问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结过婚,孩子都已经念高中了哦?”
          “没关系的,偶尔和年轻人来一场背德的冒险也不——轰铁!”
          因为被轰铁往左腿猛踹一脚,尼奥大叫起来。
          “这是条伤腿啊!你就不能学会照顾残疾人的吗!”
          “拜托……别丢人了……”
          这样嘟囔着的轰铁无视了尼奥的抗议,把他拖出门外。


          IP属地:重庆5楼2017-08-02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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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的任务辛苦你了。”
            等轰铁和尼奥都坐好后,高大的白人男子——福瑞·劳德说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情报搜集而已,听听高中女生间的聊天内容就掌握个大概了。”
            尼奥笑嘻嘻地挠挠头。他那把拐杖已经放在进门的位置……反正那也不是什么拐杖就对了。
            “没问你。”福瑞白了他一眼,“而且你没觉得你写的报告书里面有些不大正常的东西吗?”
            “比如?”
            福瑞扶了下额头。
            “提供情报的女学生。我虽然是提醒过你让你写明证明者的信息,但那是让你写明别人的姓名、年龄和职业而不是写明别人的三围——更别说你目测出来的三围。”
            “好,我下次会好好确认后再写在报告里的。”
            “不是那些问题!”
            两个人展开激烈的争辩。轰铁无奈地把脑袋转向一边——在这座曾经是车库的小建筑里面,摆着UW成员的私人用品:轰铁的PS4游戏机,正连在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未云的吉他靠在房间一角,因为忙于升学考试,许久未弹的吉他已经铺上一层细细的灰尘;尼奥则放了一整柜子的酒在车库的进门处,底层还摆着几盒香烟(轰铁记得他前段时间还说要戒烟);Hiroki在江志雷禁止他把那辆蓝色重机车摆在店门口后便停在这儿;还在读初中的米斯特·蒂把自己的画架给放在角落里;而幽灵S居然在这里摆上一个灵位。
            最后是福瑞放的东西。作为警署和UnrealisticWorld联系人的福瑞只带来一块白板;眼下,白板上的地图做出各种各样的标记,那就是UW眼下正在调查的案子。
            德威尔人数次在小巷中遭到恐吓,恐吓者要求受害人破坏地球人开的商店,若受害人拒绝,则会遭到殴打,甚至是被刀具攻击。一个月中类似情况已经发生过五次,而警署则要求UW在这个月之内结案。
            这种案件无疑会对目前的雾都产生巨大影响——特别是在“德威尔学生枪杀地球人”这样的大案发生之后,所以上面特意要求特殊部门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不能原谅吧。
            托此之福,轰铁在三天内的睡眠时间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六个小时,更别提一旦入睡就会因为红之人而惊醒。
            今天在剑道社里能睡着,还能梦见公园里散步的和平景象,算是特别幸运了。
            “好了,两位停一下。”
            轰铁疲惫地打断二人。
            两个人已经渐渐从证人的三围讨论到了现在高中女生的妆容问题。虽然福瑞一直很努力地想把话题扳回来,但总会被绕进尼奥的圈子里,又和他讨论关于女人的内容。
            “说实话,我这几天基本上没有搜集到什么像样的情报。恐吓者穿着夜行衣,面部仅仅露出眼睛,德威尔语说得相当标准……不过还是不能排除是地球人的可能性。”
            “现场呢?”
            “没辙。案发现场都是没有监控的死角,攻击受害人时使用的是水果刀,受害人被迫破坏设施时用的都是在建筑工地上就能捡来的砖块或者石头,指纹也只有受害人的,根本无迹可寻。”
            “这样啊……”福瑞坐在白板前的椅子上,皱着眉,“那今晚就让尼奥去调查吧。”
            “什么?”
            “草薙,你有其他任务。”
            一个文件夹被丢在轰铁面前。轰铁打开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警员资料?”
            “嗯。这是卧底。”
            轰铁拿起资料,一言不发。
            “潜入德威尔人犯罪组织的卧底。昨晚身份败露,现在正在逃亡,你的任务就是去接应他。”
            “……”
            “如果发现有追兵,立刻排除。”
            “我说过我不杀人了。”
            自从基里安的事情之后,轰铁没有再接受过任何需要杀人的任务。
            “哪怕是自卫?”
            “……自卫也不行。”
            轰铁沉默了一阵,和福瑞对视着。
            终于,福瑞把视线转向尼奥的方向。
            “那好吧。尼奥你去——”
            “——我会用刀背的。”
            尼奥和福瑞同时注视着轰铁。
            “什么?”
            “这个任务我去。”轰铁用像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俩,“不同意吗?”
            “没有,但是你刚刚说……”
            “我用刀背,打晕他们再逮捕。一个活人身上的出的情报总比一具尸体多吧?”
            “是……没错倒是没错……”
            福瑞疑惑地挠挠头。
            “不过……就一点要确认一下。”
            “什么?”
            “这是警员本身的名字对吧?不是作为卧底的名字吧?”
            他指着警员资料中的姓名栏。
            “是哈利·伊涅斯没错。本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当然有。
            飞舞的玫瑰花瓣。下落的二人。
            最后——坠楼后当场死亡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名字。
            妮娜·伊涅斯。


            IP属地:重庆6楼2017-08-02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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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7楼2017-08-02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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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
                原本在门外听见脚步声,但缇拉娜·伊涅斯从猫眼向外面看过去时,却只看见漆黑一片的走廊。
                父亲刚刚因为和警察那边的接应者碰头而离开安全屋,现在就只有缇拉娜一个人在家。她拉上所有房间的窗帘,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看着电视。
                得知父亲是警察派进犯罪组织的卧底时的吃惊在短暂停留后,立刻被对未来的担忧所取代。按照父亲的话,运气好能够逃脱的话就能离开雾都,回到英国——缇拉娜未曾踏足的“故乡”——而运气不好的话……
                会被杀掉。
                缇拉娜在沙发上抱紧双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在不少电影中看见卧底的下场。且不说卧底本身被杀害的电影,中国香港的警匪片中也有不少卧底的亲人被杀掉。
                自己今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呢……只要一想到这儿,身体就会止不住地颤抖。她关掉电视,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借助那微弱的灯光看起自己放在书包中没有拿出的漫画。
                这是日本漫画《天降之剑》。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男主角在白天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但在夜里便会穿上黑袍、带上面具、腰佩一柄日本刀,以出神入化的剑术去打倒黑暗中的敌人。
                ——但实际上只是一部少女漫画。女主角在危难之际被从天而降的男主角救下,接下来就开始各种恋爱喜剧式的展开。明明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剧情,但缇拉娜不知为何沉迷其中。
                现在也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漫画中,将自己的将来、自己的命运完全抛诸脑后……
                回到英国之后,还会有漫画看吗。
                回到那边还能继续上学吗。高中一年级已经毕业,还有三年啊。
                回到那边之后就不会再过上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吗。
                “……”
                抓着漫画书的双手最后无力地垂下,漫画也摔落在地。
                “……呜……”
                不能哭。
                缇拉娜的脸埋进自己的膝盖中。
                不能哭。
                爸爸已经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了。
                但是……
                “先是妈妈……再是爸爸……”
                妈妈是过去某个黑道组织的干部。在和爸爸离婚几年后,因为背叛组织,和背叛者一起从酒店顶楼跳下,当场身亡。
                而现在,爸爸也……
                “够了……”
                就想有个平凡的家庭都不行吗。
                早上起床后,看见正在做早饭的母亲和正在看报纸的上班族父亲——这幅景象是《天降之剑》的女主角经常看见的——但是从未见过。
                其不提离婚之前那近乎无尽的争吵。离婚后跟着父亲生活的缇拉娜起床后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家,晚上回家后看见的常常是父亲在外过夜而留下的纸条。
                年幼时少数几次在母亲身边住的时候,也只有那个和母亲走得异常亲近的年轻人会格外观照自己。不过他和母亲亲近的模样令缇拉娜感到恶心,也没有给那个年轻人好脸色看。
                真是受够了……
                ——“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缇拉娜慌慌张张地关掉台灯,看向门口。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力道。
                不是父亲给自己设下的暗号。
                那会是谁——
                这样的疑问发出的瞬间,窗户的玻璃炸裂开来。
                “……!”
                和大门的位置截然相反,缇拉娜吃惊地转过头,但被扯碎的窗帘遮挡了来人的身影。她迅速翻身,跳到沙发之后;那个人却猛地把卷作一团的窗帘掷向缇拉娜,来不及躲闪的缇拉娜被笼罩在其下。
                几番挣扎后,扯开窗帘的缇拉娜只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小姑娘,别动……”
                来者是一个络腮胡,一道伤疤从他的脸庞右下方延伸到他的左侧太阳穴,像一只扭曲的蚯蚓趴在他的脸上。身着夜行衣,后背上还挂着一截绳索的络腮胡露出猥琐的笑容。
                “不动的话,受的伤自然会少很多……”
                “花脸!*****,让我进去!”
                门外的男人大叫起来,应该是络腮胡的同伴。他愤怒地敲打着防盗门,似乎也想进来。
                “抱歉,等我这儿先和小姑娘玩点游戏。”络腮胡揪住缇拉娜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好好享受一下吧?”
                “呸!”
                先是一口唾沫喷在络腮胡的脸上,缇拉娜紧接着就是一记膝蹴撞在他的裆部。在那个带着猥琐笑容的家伙痛苦地捂着自己两腿间滚到一边的时候,缇拉娜飞快地起身,又一脚踢向络腮胡的面部。
                但是这次没能命中。
                缇拉娜的脚踝被牢牢抓住,接着猛然扯向一边;在失去平衡而倒地的瞬间,络腮胡就将她压倒在地,骑坐在她身上。
                “妈的,***野。”络腮胡咒骂着,狠狠抽了缇拉娜一记耳光,“你等着啊,老子——”
                又一个东西从窗户那儿飞了进来。
                不是人——缇拉娜清楚地看见那个“东西”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芒,将骑在她身上的络腮胡撞开。
                ……应该是“扯”开。
                缇拉娜抬起头,眼前是被一柄日本刀刺穿右肩,钉在墙上惨叫的络腮胡。
                “花脸?!你怎么了?!”
                防盗门外的人听见络腮胡的惨叫声,用力地敲打起防盗门,但坚硬的铁门纹丝不动。被称为花脸的络腮胡终于意识到什么,伸手试图触碰门的把手。
                缇拉娜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抬起拳头,奋力打向挣扎中的络腮胡——但后者早有准备地一脚把她踹开。
                门开了。
                ——不过,防盗门有内外两扇。
                “**……”
                络腮胡一边狠狠骂着脏话,一边伸手把插进自己肩膀、再捅进墙壁中的日本刀拔出来,丢在一旁。他跪倒在地,血从他受伤的肩膀上留下,在地上迅速汇集做一小滩。
                “说谁呢?”
                第三个人的声音从窗口传来。缇拉娜和络腮胡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是一个“少年”吧。一头黑发,绝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脸庞,脸上挂着介于不快和愤怒之间的冷笑。“少年”穿着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军绿色的双肩背,蹲在玻璃碎渣张牙舞爪密布的窗沿上,一只手轻轻扶住窗框以维持平衡。
                ……
                对缇拉娜而言,最惊讶的不应该是在自己以为死定了的时候突然有个男生从天而降拯救自己。
                她认识这个少年。在自己还小的时候,见过这家伙——
                “轰铁叔叔?”
                “……”
                来人没有答话。他从窗户上跳下,走近一手扶肩的络腮胡——但络腮胡突然从夜行衣的后肩处拔出一柄匕首,挥向少年。
                因为这动作实在太突然,缇拉娜不禁发出惊叫声;然而少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立刻向一旁跳开。络腮胡没有留给少年摆出格斗架势的机会,紧接着便扭转身子,如跳街舞一般狠狠踢向少年的脸。
                不过这一脚却因为他肩膀的伤而没有完全施展开。在凌厉的踢腿后,络腮胡立刻倒向一侧。在他起身的瞬间,少年已经用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手里握着什么武器。
                ……签字笔?
                络腮胡慌忙挥舞匕首抵挡。少年的手臂像是飞舞的蜜蜂那样画出难以捉摸的轨迹,竟绕开络腮胡的格挡,将签字笔的笔尖送进络腮胡的小臂中。
                “唔……!”
                完全无视络腮胡的惨叫声,少年抽出签字笔,再次扎进络腮胡的手臂。拔出。刺入。如此反复整整三次——仅仅看着拔出再刺入时签字笔尖所溅起的血珠,缇拉娜莫名开始想象那样的疼痛。
                绝对是自己难以忍受的。
                最后一击。少年一只手制住络腮胡抓着匕首的手,身体却灵活地钻进络腮胡的腋下,狠狠地赏了他一记过肩摔。
                被摔在桌角的络腮胡发出一声略显滑稽的叫声,翻倒在桌下,不再动弹。
                “能动吗?”
                少年一边问一边从双肩包中取出手铐,把失去意识的络腮胡拷在桌子腿上。
                “啊……还、还行吧……”
                刚刚的情况太过突然,缇拉娜现在才注意到自己浑身僵硬。她试着活动下肩膀,接着便扶着沙发靠背站起来。
                “那站起来,准备走了。你爸爸呢?”
                “爸爸他说和接——啊!”
                突然意识到什么,缇拉娜突然倒退几步——无力的双腿却让她不争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举起那把被络腮胡丢在地上的日本刀,指向少年。
                “轰铁叔叔?是轰铁叔叔吧?!”
                “是我。你先冷静下来,把刀放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妈妈那个【组织】的人吗!”
                “那是以前的事情,你先把刀放下……”
                “为什么要攻击同伴?为了立功吗?!”
                “我和那些家伙不是同伴,我——”
                “嘣!”
                枪声和金属的钝响声响成一团,从防盗门的位置发出,突兀地撞进缇拉娜的耳朵。
                “花脸!没事吧!”
                是之前在门外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听见打斗的声音,不顾会引起旁人怀疑而使用枪强行打开锁了。她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却在看见被铐在桌腿上的络腮胡的瞬间愣住。
                “什么情……”
                话音未落,轰铁抢先一步行动了。
                他快速移动的模样就好像一团漆黑的幻影,掠过缇拉娜身前。等缇拉娜注意到时,轰铁已经抽走她握在手里的刀,在闯入者的面前落地,手中的刀刃划过弯月般的弧线。
                闯入者重重倒地,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缇拉娜捂住嘴巴。
                “别叫,我用的刀背。”似乎注意到缇拉娜的动作,轰铁一边甩去刀上残留的络腮胡的血迹一边说,“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一个个回答。”
                吓坏了的缇拉娜一言不发。
                “第一,我是轰铁,但不是叔叔。那是妮娜调侃我的时候让你喊的称呼。”
                但是从那之后明明过了十年,眼前的这家伙模样基本上没有改变。说不定是什么德威尔世界的奇妙生物,像精灵那样特别长寿的?
                “那……轰铁爷爷?”
                缇拉娜试探性地问道。
                轰铁认真地注视着她:“这是什么笑话吗?”
                “不是。”
                “那就好,现在我们没有开玩笑的余裕。叫我轰铁就好……如果觉得太亲近的话可以叫**薙先生。”
                “轰铁。”
                草薙(Kusanagi)……这发音很难一次性记住啊,挺拗口的。
                “很好。第二,我不在黑道干了,现在是警察,这是警官证。”轰铁从衬衫的口袋中取出什么东西,丢到缇拉娜面前,“我是来接应你和你爸爸的。你爸爸呢?”
                缇拉娜先拾起那份警官证。
                封面上有着用暗红色字体勾勒的“Unrealistic World”字样,同时还有形似雾都和德威尔模样的“颠倒世界”图案。
                “奇怪的警官证……”
                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我是特殊部门嘛。”
                轰铁答话的时候用眼角瞥着微启的门口,好像是在注意外面的动静。
                “……”缇拉娜合上警官证,递还给轰铁,“爸爸说和你汇合,已经出去了。”
                “什么?!”
                轰铁吃惊地瞪大双眼。
                “指令上的接头地点就是在这个屋子啊!”
                “不会吧……”
                然而在这瞬间,轰铁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一手提刀,猛冲几步,捂住缇拉娜的嘴。
                “别出声。”
                轰铁带着缇拉娜一步步后退,走进卧室。
                “有人来了。你躲到床下面去。”
                现在缇拉娜也听见了。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绝不像是听见骚动的邻居过来查看情况。
                “那你呢?”
                “别管我。就躲在床下别出声,待会我叫你出来就好。”


                IP属地:重庆12楼2017-08-04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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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算是被摆了一道?
                  藏身于沙发之后时,草薙 轰铁这样想到。
                  不过……
                  试图算计自己的这个人未免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有四到五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穿着战术装备。这样看来,应该是那个犯罪组织里面派来的精英吧?
                  也不过如此而已。
                  在脚步声进入房间的瞬间,轰铁用力踢翻沙发;虽然好像因为沙发突然飞起而产生迟疑,但进门的人立刻开枪射击——然而在数发子弹都没能成功穿透沙发之后,轰铁又将双掌同时打出,把排头的倒霉家伙夹在沙发和墙中间。
                  紧跟其后的第二人没有放松警惕,抬枪准备射击;轰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由“上段霞”这个剑术构型施展出自上而下斩去的“唐竹”将他手中的枪切作两段。
                  ——还好这家伙已经走进屋里。在走廊上开打的话,刀会被天花板挡住而无法挥开。
                  一边小心地注意着挥刀的空间,轰铁用掌根猛打第二人的咽喉。被这一掌夺去意识,那个人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还剩两个人……还是三个?
                  不管了。
                  轰铁割下络腮胡背后的安全绳,丢下刀,从双肩包中摸出手铐,就这样闯出门去。
                  子弹在轰铁身边跳跃。但是就改造人那可惧的动态视力和运动神经而言,要躲开子弹并非难事。他伏着身子,如猎豹般迅速接近站在走廊另一侧的二人。
                  可能没料到这次敌人的棘手程度,两人在轰铁逼近时露出相当惊骇的表情。当然,那表情也没有持续多久。轰铁闪到一人背后,用手铐的铁链锁住他的脖子;再扣住手铐的两个环,扯向另一人的方向——两人的脑袋砰地碰在一起,双双倒地了。
                  “呼……”
                  轻松。
                  轰铁感慨着,拍拍双手站起身——随后,巨大的冲击在他的侧腰爆发,把他撞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啧……”
                  判断失误了。对方并不止四人。
                  在轰铁试图扶着墙重新站起来时,凌厉的破空声刺进他的耳膜.。尽管立刻侧身以躲避,但一道冰锥擦破他的脸颊,在墙上撞得粉碎。
                  “所以说那些地球人的武器根本不可靠……可惜年轻人听不进老朽的啊。”
                  德威尔语——果然是援军吗。
                  又是冰锥。一边旋转身体一边在狭窄的走廊中迂回前进,勉勉强强算是没被冰锥击中;但在轰铁抬起头确认敌人方位的瞬间,一团火球在他眼前炸裂。
                  被爆炸的强风吹到天花板上,再摔在地上。纵使是改造人的肉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轰铁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
                  “唔……这声音……”说着德威尔语的苍老声音突然停顿一下,换作英语,“年轻人?”
                  轰铁想要开口说话,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因肺部被挤压而喘气的声音。
                  “想不到……虽然只是四个拿着地球装备的喽啰,但能打倒四个人也并不简单。你为何与我们为敌?”
                  看见了——是一个头发花白,但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年人。他那件德威尔风格的外套上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吊环,一手拿着短杖,短杖尖端的宝石正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应该是使用巫术的原因吧。
                  稍微喘过气来,轰铁龇着嘴回答:
                  “你呢?杀一个小女孩就很有趣吗?”
                  “当然不。”老人脸上浮现出笑容,若不是刚刚才被他狠狠揍过一顿,轰铁绝对会认为这个老人和电影中“慈祥的爷爷”这个形象相符,“但是这是上头的命令,必须把反叛者抓捕……如果无法抓捕,就就地正法。”
                  “什么正法,你明白法律吗?”
                  观察。从这个完全不利的状况中创造出缺口。
                  “法律?就是地球人用来敷衍我们的那个东西啊……那种东西并不适用于我们德威尔人。”
                  “开玩笑。别把你们那边的习惯带到这个世界来……”
                  这条走廊不算太长,现在两人的距离不超过十米。要是突击的话,说不定能乘着对方反应的空当一击必杀……
                  不。对方是个老练的巫师。刚刚那种直来直往的前进方式必然会被他看穿,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便是暴风雨一般的巫术轰炸。
                  “哪个世界都一样。我们的卫兵懒得去管穷人的问题,你们的警察不也一样收钱办事吗?”
                  “开玩笑。我们的警察可是打入你们内部,把你们的情报都摸了个一清二楚啊。”
                  轰铁悄悄把安全绳的一头系在手铐上。
                  “这样的人只是少数。少数人可没法改变大局。”
                  “……”
                  路线规划好了。
                  绝对不能直来直往地冲刺……那么,就像蜘蛛侠一样在走廊中进行三维移动。
                  虽然难度极大……但总是有一试的价值。
                  轰铁骤然起身,四肢一起用力,从原地弹跳起来——在空中转身。下一秒,他紧贴在天花板上。
                  “雕虫小技……”
                  冰锥袭来。是在自己正下方。
                  这个巫师还没意识到自己是个改造人,那么就用只有改造人才能做到的方法……
                  在惯性消失、身体就要被重力拉下去之前,轰铁立刻两腿蹬墙,扑向另一侧的墙壁。
                  无论是反应神经和身体力度多么强的人类都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吧。但是轰铁绝不仅仅是“人类”而已!
                  巫师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突击方式吓到,但也仅仅迟疑一个瞬间。他抬手,三个冰锥并排刺来,将走廊彻底封死。
                  无妨。轰铁跳上天花板,接着摊平身子闪过冰锥——再次前进。
                  “嚯……”
                  火球。如果又被火球炸裂的强风吹飞话就完了,所以——
                  轰铁跳到火球和巫师中间,挥拳猛击向那团跳跃的火焰。
                  爆炸的劲风将他向后吹去;他在空中转身,眼前是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的巫师。
                  “老人家就在家好好休息!”
                  他原本想以直拳攻向巫师的面部,但对方及时用手杖护住面部;轰铁立刻转而拦腰抱住对方,把巫师狠狠丢出去。
                  “唔哦?”
                  被拉开距离的巫师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
                  虽然在战斗时和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巫师主动拉开距离是极其愚蠢的举动……但现在的状况并非如此。
                  在巫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而再次举起手杖之前,轰铁猛拉手中的安全绳。
                  “咦?”
                  原本站立的巫师立刻摔倒在地,释放出的火球炸在天花板上,将白炽灯打得粉碎。
                  计划成功。
                  将套着绳子的手铐铐在那件衣服上蠢爆了的吊环上,之后的事情便变得轻松得多了。
                  “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把你送进养老院呢……”
                  轰铁再次将安全绳扯过,试图把巫师拖到自己身边;但在飞起浮空的瞬间,巫师向身后释放出火球。
                  爆炸的强风这次将巫师径直吹飞向轰铁身后的窗户。原本紧拉住绳子,试图不让巫师逃出攻击范围,但意料之外的重量却把轰铁一道扯向窗户。
                  “啧……”
                  勉强保持住平衡而没让自己摔倒,但绳子却已经脱手。轰铁狂奔向巫师,但巫师已经举起手杖——
                  冰锥飞出。轰铁侧过身子,却没能完全避开。肩膀上的刺痛进而变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继续飞奔着。
                  “你有恐高症吗?”
                  “什么?”
                  在接近几乎束手无策的巫师身边时,轰铁问道。
                  丝毫不顾几乎要把右肩撕裂开的疼痛,轰铁扯着巫师的衣领,把他丢出窗外。
                  “唔噢噢噢噢噢噢?!”
                  似乎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这么凶残,被甩出六楼窗户的巫师惨叫着下落;但轰铁提前一步抓住安全绳,把绳子的一头系在走廊尽头粗大的水管上。
                  “……妈的。”轰铁骂了一句,“在警察过来之前就在那儿好好挂着吧,老不死的。”
                  完全无视大呼小叫的巫师,轰铁径直转身走向缇拉娜的安全屋。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自己应该也算老不死的?


                  IP属地:重庆13楼2017-08-04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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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临时工 @扎基的幻影 @风暴降生的布兰 @1098059793@白银De王子


                    IP属地:重庆14楼2017-08-04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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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可以出来了。”
                      即便听见轰铁的声音,缇拉娜·伊涅斯也没有立刻从床下爬出。她先从床底向外张望,确定房间里只有轰铁一个人,再试图根据呼吸声判断——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别那么害怕,没有尸体。出来吧。”
                      缇拉娜总算从床底下爬出来,但她看见眼前这个人时,还是吃了一惊。
                      轰铁的头发凌乱不堪,上面还撒着些瓦砾和灰尘,而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看上去就像野地行军的军人——原本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已经缠在腰间,上面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而那有着身着衣物时无法想象的结实肌肉上则有些许焦黑。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这绝不是之前战斗造成的——之前因为过于慌张而没有注意到,现在缇拉娜终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白色的。
                      不,应该只是照膜是白色。就像猫那样,将光从双眼中反射出来,所以看上去就是白色……
                      ……怪物。
                      “怎么了?”轰铁发觉她正盯着自己看,不禁用手摸了摸脸,“啊……在外面碰上了巫师。不过我已经击退他了。快走。”
                      他伸手想抓住缇拉娜的手臂,但后者条件反射似的向后缩了下。
                      “拜托。”
                      轰铁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近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嗯……”
                      缇拉娜慢腾腾地爬起身,跟在轰铁背后走出公寓门。
                      她注意到走廊尽头有根绳子正垂向窗外,下面还不断传来老年人愤怒的叫喊。听不懂的语言,是轰铁说的巫师?
                      无暇再关注别人的事情,她被轰铁拉着下楼,一路上都只有被打晕后戴着手铐的德威尔人。
                      “你爸爸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哪儿和支援者汇合?”
                      走出一楼大门时,轰铁突兀地问。他把刀挎在身侧,转过头看着缇拉娜。在门口路灯的照耀下,缇拉娜看见他的瞳孔像猫一样缩成一条细线。
                      “没……没有。”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她支吾着回答。
                      “难办了……有什么线索吗……”
                      轰铁挠着头向前走去。迟疑一下后,缇拉娜还是选择跟上。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灯火透不过雾都的雾气,只有些许隐隐约约的光点闪烁在空中,和缇拉娜小时候看见的星星一模一样;而月亮夹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月光。另一栋公寓楼的影子挡在他们二人面前,似乎是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而轰铁,那个不知是否是人类的家伙泰然自若地走进那堵高墙之中。
                      “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带着那正闪烁白光的双眼——身处阴影之中,他的瞳孔是否变回原样了呢——盯着缇拉娜。
                      “没怎么。”
                      紧跟在轰铁背后的缇拉娜回答道。她也不如那堵高墙之中。
                      回不去了。
                      缇拉娜此刻深刻地感觉到。
                      父亲生死未卜、自己也处于逃亡的生活之中,还不得不和一个怪物一起行动……之前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什么学校里的朋友啊,看过的漫画啊,考试成绩啊,之前担心的一切在现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自己已经跨过这堵墙了,就算离开雾都,回到英国,自己也会因为今晚的经历而和那边的同学格格不入。
                      这样的话,会不会就在刚刚任由自己被抓走比较好?
                      “……现在别乱想。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仿佛已经看穿缇拉娜的想法,轰铁突然说。
                      “现在瞎想一些无谓的事情只能降低你生还的几率。好好注意周围,不要放松警惕。”
                      “……好。”
                      沉默许久,原本想要大叫“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的冲动,缇拉娜终于回答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得你自己做出选择。”
                      “?”
                      “前面有人拦着我们了。你是打算和我分头行动,还是打算和我一起?”
                      缇拉娜打了个寒战。她四下打量这周围,但除了在夜风中摇曳的树和几把长椅之外别无他物。
                      不——树。
                      就是树。在他们面前的一棵树上,突兀地出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改造人草薙 轰铁,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不负其称。”
                      熟悉的声音。
                      “无谓的恭维就到此为止了。麻烦借过一下。”
                      “唯有此事,绝无可能。”
                      和昨晚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
                      那个怪物狐狸女。
                      被车撞飞出去,就算是没死也应该重伤吧……今天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那就好好说‘做梦’就行了,这么文绉绉的我还不习惯。”
                      轰铁嗤笑着从腰侧拔出刀。他现在这幅把破碎的上衣缠在腰间,手持一把长刀的形象令人不禁联想到亡命徒。
                      “那就……请多指教。”
                      对轰铁的宣战布告作出应答,狐狸女从树上跳下。她轻盈地落地,却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声。
                      “……!”
                      激起的灰尘遮挡住缇拉娜的视线,除了那双散发出幽绿色光芒的双眼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但轰铁立刻回头,猛拍一下缇拉娜的后背。
                      “快跑!”
                      “什么?”
                      仍然不清楚事态变化的缇拉娜问道。
                      “她的目标是你!我尽可能拖住她,你跑得越远越好!”
                      “什么——”
                      浓稠的杀意席卷而来,缇拉娜的后颈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正当她以为会被一刀斩首之时,她的身侧遭到猛烈的撞击,摔向一侧。
                      是轰铁。他撞开缇拉娜,双手把刀竖在身侧以抵御狐狸女迅猛的斩击——接下来的一幕让缇拉娜难以忘怀——轰铁的防御宛如摆设一般,仅有坚硬的刀刃起到盾牌的作用,轰铁整个人被砍得彻底失去平衡,狠狠地飞出,撞上一旁的树干。
                      舞刀甩去灰尘,狐狸女终于显出真身。
                      那夜的裁剪得如刀般锐利的和服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装甲。
                      当然不是中世纪骑士那样厚重的铠甲。女人身着的那身装甲,晃眼一看不过只是简单的紧身皮衣而已;但仔细打量,便会发现皮衣上有淡青色如同血液般循环流动的液体……以及白色的骨骼。
                      也就是所谓“外骨骼装甲”?
                      在缇拉娜愣住之际,狐狸女再次发动攻势。她滑步接近,手中刀刃顷刻间便刺向缇拉娜的胸口——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挑开,仅仅从肩上划过,把运动服的外套划破。
                      “……果然如此。如此伤痛不足以击倒武士吗。”
                      “啧。”轰铁一口带血的唾沫吐进树下的泥土,把挑开狐狸女刀刃的日本刀举过头顶,双手同握,“要说武士我可不敢当。现在的我不过一介无主之人……”
                      白色的双眼闪过杀意。
                      “所谓浪人是也。”
                      刀刃猛然交锋。
                      缇拉娜迅速跑开,逃出两人的战场;即便轰铁提醒她让她马上离开,但她没打算照做。
                      如果轰铁能够击退那个狐狸女,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轰铁无法战胜她,那么自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上,落得个刀下亡魂的下场——那样的话,不如就在这儿一了百了。
                      但是……总有一丝不甘心。
                      两人的刀刃数次交接,月光和灯光反射出的光芒刺得缇拉娜睁不开眼;但战斗中的二人完全没有在意。钢铁激起火花,像如水月光所溅起的水花。
                      就算是缇拉娜这样的外行也看得出来,轰铁完全被压制住了,仅仅让自己不受伤便已经是费尽全力。
                      原因出在女人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上。和昨晚女人那诡异、迟钝但却凌厉的攻击不同:虽凌厉依旧,但舞刀的动作却流露出一股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感,敏捷程度和昨日的表现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嘁……”
                      轰铁的左肩胛骨部位爆出一股血花。应该是为避免心脏被刺中而尽力背身而导致的结果吧——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轰铁就此转体,将刀刃自右下斩上;狐狸女飞快地向后翻身,如忍者一般逃出刀刃画出的月弧。
                      “你那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铁摸摸肩膀的胸口,看了一眼手里的血。
                      “我的刀?”狐狸女发出愉悦到令人厌烦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和你的那把刀一样哦。”
                      轰铁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像样的笑。
                      “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被刀碰到,却被砍伤了……”
                      “是你技艺不精,这不过是剑气而已。”
                      不过是“剑气”而已?
                      缇拉娜只在漫画中看见过这个词,她原本以为那不过是漫画家虚构出来的词汇而;这个女人却轻描淡写地说“而已”?
                      “别开玩笑。”
                      轰铁咬牙切齿地说。他再次摆出战斗的架势,向前冲去。缇拉娜原以为他会因为左肩的伤而露出破绽,但二人的战斗却和之前一样,轰铁并没有陷入更大的劣势……当然也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因为过于注意所谓“剑气”带来的比实际更长的攻击距离,轰铁没有意识到女人的肉搏能力,被一记膝蹴撞进怀里。
                      女人的刀刃高高举起。
                      必杀。
                      这个词出现在缇拉娜脑海中。
                      轰铁的头颅被劈开,脑浆混着血液迸射而出,那双泛着白光的眼睛圆瞪着——
                      不行。
                      得想个办法。
                      办法。
                      有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挽回这种局面。
                      没有。
                      和昨晚不同,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作战手段——冲上去抱住狐狸女也是一种选择,但那无疑毫无作用。
                      ……神啊。
                      求求你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让我打破这困境——
                      然后,时间停止。
                      神明降临。


                      IP属地:重庆17楼2017-08-19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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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是“神明降临”,但并不是像什么万丈光芒突然在黑夜中投射而下,一个身着华衣或者是什么裸体变态突然出现。
                        只是时间停止了而已。狐狸女高举的刀刃、试图挥刀砍向狐狸女双腿的轰铁、呆立不动的缇拉娜、摇曳不已的树枝——全都静止了。
                        至于为什么能知道这一切——缇拉娜·伊涅斯仿佛灵魂出窍,正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能看见模模糊糊地扭曲空气的“手”的形象;尝试要触碰其他人,却只能无助地穿过去。
                        “真的……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吗?”
                        一个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无论什么?”
                        她回过头。那个女人——应该说是女孩吗——正用湛蓝的双眼盯着她。
                        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盘成麻花辫,似乎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子;但是她肩上的那件大衣却非同寻常。
                        那件大衣上缀满了火红色的鸟类羽毛。
                        在学校里学过的德威尔史上,只有身份显赫的人才允许穿上这样缀满羽毛的大衣;而红色的羽毛,通常只有神殿里供奉的神明才能够披上。
                        “还没缓过神吗?”女孩举起一只手在缇拉娜面前挥挥,“也对,是地球人嘛。”
                        “你……”
                        试图把自己从意识的深海中拔出的缇拉娜终于说出第一个词。
                        “……搞什么啊。是你想要神出面帮你解决问题的,到头来却不清楚我是谁?”
                        “……神?”
                        “实习生而已。正式人员一看是个地球人的祈祷,就打发我来了。”
                        “实习的……神?”
                        是德威尔世界的神明。不过,实习的神?什么鬼?德威尔那边的神明是什么公司吗?
                        不不不……好歹也是个神啊。说不定都已经实习好几百年了?
                        “您……做了多久的……呃……实习神明了?”
                        “一年多一点吧。”
                        是神明界的超级新手啊!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女孩似乎看出缇拉娜的疑惑,“先说好……我们和你们那边的神不一样。什么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这些德威尔的神过一天就是一天的。”
                        “是、是吗……对不起……”
                        “没必要那么拘谨,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的名字是菲莎,你呢?”
                        “……缇拉娜。缇拉娜·伊涅斯。”
                        神明没有说自己的姓氏。不过也对,在成为神之后就放弃生前的姓氏,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这个神出奇的平易近人,缇拉娜的紧张终于得到缓解。她仔细地打量着菲莎的脸庞,却发现意外眼熟。
                        “那么谈回正事。你刚刚说想要实现愿望吧?”
                        “是的……可以吗?”
                        菲莎露出微笑。
                        “当然可以。不过,得付出代价。”
                        “代价……?”
                        想要实现愿望,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可是魔法师的准则,而魔法师就是从我们这儿得到魔法的。”
                        听见魔法师这个词的时候,缇拉娜浑身一震。
                        那才是真正的怪物。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猎杀魔物,在杀死曾经作为魔物存在的人类把他们的力量化为己有……仅仅是听上去都令人难以置信,再加上学校里德威尔人不知有没有添油加醋的描述,其存在显得更加可怕。
                        眼前这个人,就是给予魔法师们魔法的神……
                        “当然,那是别的部门管的事儿。劝诱别人做魔法师什么的,我还是做不来。”
                        “……”
                        真的是公司吧。
                        “先说说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菲莎试图转移话题;不过她转移话题的手段并不怎么高妙。
                        “……救救那个人。”
                        缇拉娜指向轰铁。菲莎顺着她的手——她似乎看得见缇拉娜自己都看不清的手——看过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又是这种武器?你们地球人不应该更喜欢用枪吗?而且……那两个人都在用这种武器搏斗啊。”
                        “喜欢用枪是没错……但总有人……嗯……超出常人。”
                        且不提狐狸女那个身中数枪依然和没事人一般的表现,轰铁能够独自面对数名带枪的敌人,自然也不一般。
                        “你想怎么救他?先说好,我们的规矩不许我们直接杀人的哦。”
                        似乎明白缇拉娜想要直接打倒狐狸女的想法,菲莎说道。
                        “……给他力量。能够击退这个狐狸女的力量。”
                        “为什么是给他,不是给你?”
                        “……”
                        ——是因为自己还心存幻想,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吗?
                        缇拉娜质问自己。回答是一阵沉默。
                        “好吧。那么代价打算用什么?一条手臂可不够哦。”
                        “什——”
                        “当然的吧。”菲莎抱起双臂,踱着步子走向交战的二人,“现在可是必死的局面。被带有外骨骼的人逼到如此地步,几乎没有……”
                        她在轰铁面前停住了。缇拉娜看见她的双眼吃惊地睁大。
                        “他……”菲莎皱着眉,支支吾吾地说,“你……认识他?”
                        “认识……您也认识他吗?”
                        “他是你什么人?”
                        菲莎答非所问。
                        “呃……”缇拉娜仔细地思考会,“我妈妈的前男友?”
                        应该是令人意外的回答吧。轰铁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却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母亲的前男友。
                        但菲莎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原来如此……”
                        “……?”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满脸疑惑的缇拉娜。
                        “那么,特别服务。”
                        “什么?”
                        “我就特别允许你……赊账。”
                        缇拉娜说不出话来。
                        “这个愿望所需要的代价,我以后再来找你要;不过相应的,不要告诉他我曾经出现在你面前这件事。”
                        “好、好的!”
                        虽然并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结果对缇拉娜而言是再好不过。
                        菲莎叹了口气。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大衣里,摸出来一把枪。
                        枪。不是一杆长枪,而是一把手枪。
                        “拿着这个。”
                        菲莎简短地命令道。缇拉娜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想要接住枪——她原以为她的手会像试图触碰自己身体时那样穿过去,但却握住了把手。
                        “接下来……对着轰铁,开枪。”
                        “……!”
                        “相信我。”
                        “不可能!我是要救他……总不可能您认为杀死他让他解脱便是救赎吧!”
                        “相信我。”
                        菲莎重复了一次。她的目光透出凛然,以及不符年龄的成熟——缇拉娜再次对这副模样感到熟悉。
                        她冷静下来,学着父亲的模样举起枪,对准几乎趴在地上的轰铁。
                        “开枪。”
                        缇拉娜扣下扳机。
                        小小的后坐力。缇拉娜只感觉到手臂一阵轻微的颤抖;一颗银色的子弹飞出,在轰铁胸前减慢速度,最后停下。
                        “……完成了。”
                        菲莎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样就好了……享受青春吧。”
                        还没等缇拉娜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菲莎向后退几步,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子弹命中轰铁的胸口,令人难以置信的冲击力把他推向一旁,险险地躲开狐狸女的一刀。
                        他站起身,用奇怪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说“这是怎么了”,接着便跪倒在地,一动不动。
                        死了。
                        缇拉娜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自己杀了轰铁。
                        “……意料之外。”狐狸女似乎也吃了一惊,但立刻恢复冷静,“但我的任务不会变化……”
                        ……吗?
                        轰铁的身上覆盖上一层奇妙的光辉。缇拉娜倒退几步,看见那双泛着白光的双眼猛然睁开。
                        “这是什——”
                        话还没说完,狐狸女注意到身后的异变,回头一刀砍向轰铁——
                        被挡下来了。
                        轰铁的模样已然改变。他身着白色的外骨骼铠甲,红色的线条点缀其上,如血管那样闪烁着光芒;而他手中的刀也仿佛在刀刃处涂上一层血红色的膜。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用刀刃挡住狐狸女的攻击,紧接着便是一记猛烈的冲撞,让狐狸女失去平衡,向后退去。
                        “缇拉娜……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话中蕴含的似乎不是疑惑,而是愤怒。
                        对缇拉娜手中拿把枪的愤怒。


                        IP属地:重庆18楼2017-08-19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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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19楼2017-08-19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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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在挪开眼睛的瞬间,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就袭向草薙 轰铁。如果他还是那副没有穿上外骨骼的模样的话,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他毫不畏惧地迎着刀弧的暴雨而上,于空隙中猛刺出一剑,在狐狸女身上擦出一阵火花。
                            “再也不是一边倒的局面了……你应付得过来吗?”
                            虽然对自己莫名着装上外骨骼和缇拉娜手里的枪仍然感到疑惑……但总之,形势不说是反转,也称得上是扳回一手了。
                            眼下只要击退这个狐狸女就行。她已经把注意力完全从缇拉娜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找到机会让缇拉娜逃脱的话……
                            “月明之夜,野犬怒吠,缠斗狂贼。”
                            “……?”
                            在摆出战斗架势的轰铁对面,狐狸女突然说出奇怪的话。
                            这是日语。
                            “于温暖巢穴中,待母归来之雏鸟,以蛇腹为席,无比安宁。”
                            仔细一看……那个狐狸女戴的面具,实际上就是日本的小孩子喜欢戴的那种狐狸面具啊……!
                            “阳光万缕,透过千片叶,新生雄狮以百鹿果脯。”
                            “神神叨叨念些什么呢!”
                            轰铁向前踏出一步,猛然一记前劈;但狐狸女只是以一个轻松的侧身就躲开这一刀。
                            “水声潺潺,流经排排蛙卵,纯真孩童践踏而过。”
                            狐狸女的声调骤然改变。她突然正面轰铁,脑袋无力地垂下,肩膀也耷拉下来,如一具站立的尸体。
                            但是……刀。
                            她已然收刀入鞘。
                            这是——
                            “盲求生命真谛之人……小丑报以真挚嘲笑……”
                            突然回忆起下午和剑道社顾问老师的战斗,轰铁没有再对这诡异的姿态和话语抱有任何犹豫,立刻展开进攻;但是他斩在狐狸女身上的每一刀都感觉像是砍上一块棉花,仿佛刀刃已经无法再深入分毫,如若不拔出的话又将深陷其中。
                            “不畏死亡到来之人……恶魔投以冰冷视线。”
                            “缇拉娜!别管这个家伙,快跑!”
                            又一轮毫无作用的攻击。不安驱使着轰铁倒退几步,大声呼喊。
                            “唔……呃……”
                            回答他的只有支支吾吾的呻吟声。
                            “仍对生命抱有疑问……小丑和恶魔一并张开双臂……”
                            “缇拉娜!”
                            因为完全没有听见缇拉娜对自己的回应,轰铁回过头——却惊讶地看见缇拉娜正跪在地上,紧握着手中的枪。
                            “醉心于生命之中……恶魔和小丑同时脱帽行礼……”
                            轰铁狠狠啐了一口,注视着像是行尸走肉般逼近的狐狸女。她毫无生机,此刻的模样宛如电影中的僵尸。
                            既然这身外骨骼是突然出现的,那就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摸到自己额头处的犄角。
                            “野兽啊……起舞吧……”
                            光芒渗出。能用。
                            狐狸女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道绿色的光。
                            “于荒野驰骋……”
                            光芒更甚。仿佛要把清冷月光压下的华光在轰铁双手间爆发出来——这是类似于这身外骨骼“必杀技”一般存在的武器“Excailibur”。
                            缇拉娜仍然呻吟着。
                            “歌唱着……喧闹着……欢呼着,狂奔着!”语气突然激昂起来,狐狸女猛地将脸抬起。“狂野地自由地奔跑吧!”
                            “EXCALIBUR!”
                            两人的句尾重合在一起。轰铁将手中的光剑砸下,狐狸女同时以轰铁都完全捕捉不到的速度拔刀一斩——
                            两个人同时倒退一步。
                            命中。狐狸女向后飞去,狠狠撞上一棵树,将其拦腰撞断——她翻滚着落在地上,一道烧焦的黑印从她的右肩蔓延到左腰,仿佛是一只漆黑的毒蛇。
                            然而自己也不好受。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轰铁胸口的外骨骼已经裂开,血从中渗出。
                            “喂喂喂……开玩笑吧……”
                            就连文森特都没能打穿,和红之人的战斗也不过是多添几道划痕的外骨骼装甲,现在被割裂了?!
                            似乎明白双方都没有再战的实力,狐狸女抬起双眼看了看这边,飞快地闪到树后,接着像是融入黑夜一般地消失了。
                            “缇拉娜……你没事吧?”
                            再三确定狐狸女已经离开,轰铁解除对外骨骼的着装,转头看向缇拉娜——
                            “呃……”
                            “缇拉娜?!”
                            她双眼无神,神情恍惚地拿着枪……
                            要真的只是拿着枪这么简单就好了。
                            枪口正顶在她自己的太阳穴上。
                            “爸爸……”
                            这样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
                            “……!”
                            手指动了——这是开枪的信号——轰铁立刻冲出,试图要夺下她手中的枪。
                            但是,不过是扣下手指这样的动作。
                            扳机被扳到底。
                            ——枪口发出“咔”的一声。
                            没有子弹。
                            “缇拉娜!”轰铁抓住她的手腕,却发现她的力气异常大,“清醒点!看着我,缇拉娜!”
                            “……唔……”
                            啧。
                            他原本想用耳光。但是在思索片刻之后,他选择了头槌——头部受到猛烈冲击的缇拉娜尖叫一声,倒在草地上。轰铁趁着这个机会夺走她手里的枪,别在自己腰上。
                            “早上好?”
                            轰铁试探性地问道。
                            “早上……不……什么?轰铁?”
                            她看起来吓了一跳,身子向后面一缩。
                            “是我。你在干嘛?”
                            “我刚刚……怎么了?”
                            缇拉娜疑惑地抱住头。那是她被轰铁施以头槌的地方。
                            “头好痛……”
                            “因为看起来你睡着了,我就用头槌把你叫醒。”
                            “……”缇拉娜认真地看着轰铁,“这是什么玩笑吗?”
                            “半个笑话。你刚才还想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
                            “我自己?”
                            “你自己。”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轰铁冷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的父亲!”缇拉娜突然叫道,“得去找他……他在……”
                            “冷静一下。你之前还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现在知道了!”
                            她的喊声反而在气势上压制了轰铁。后者安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刚才……就在你说我想自杀的时候……”她突然停住,像是在思索-+6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在那个狐狸女神神叨叨地念完那些话之后,我看见我父亲,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倒在血泊……”
                            她说不下去了。
                            “等等。那个狐狸女说的是日语——”
                            “是英语啊!……不,怎样都好。我父亲……我们得找到他……”
                            “先冷——”
                            “怎么可能冷静!”她近乎在咆哮,“他快死了!”
                            “缇拉娜!”
                            缇拉娜没有管轰铁的喊声。她飞奔而出,向刚才在幻境中看见的地方跑去。
                            没记错的话,在昨天住进来的时候有看见过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垃圾场。不过这样说有些不妥。哪儿垃圾箱是一个没有,倒是各种废旧电器和汽车都堆在那儿,甚至还有一栋被拆掉一半的小屋。
                            她的父亲,就在那栋小屋里面……!
                            到了。缇拉娜轻而易举地翻越围墙——这对她不过小菜一碟——环顾四周,立刻找到小屋的位置。
                            “爸爸!”
                            她大叫道。
                            没有回应。
                            “爸爸……哈利!”
                            要是直呼其名的话,父亲一定会怒气冲冲地出现,训斥她的无礼吧。虽然从来没有这样试过,但缇拉娜自己还是握有分寸。
                            但是依旧一片寂静。几只乌鸦叫了几声,算是对缇拉娜大半夜还来打扰的不满。
                            她觉得好像有些难以行动,就像双脚陷入淤泥。
                            但是她依旧迈出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最终仍然是飞奔向那栋小屋。
                            就在前面了。
                            虽然平时看上去有点严肃,但实际上风趣无比的父亲……!
                            “缇拉娜。”
                            有人在背后拉住自己。
                            是轰铁。
                            “你干什么……放开我!”
                            “……站在这儿,别动。不要跟过来看。”
                            轰铁简短地命令道,独自走到小屋的另一边。被这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吓到,缇拉娜发现自己克服了一瞬间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
                            没错……要是就和自己在幻境中看见的一样的话,哈利已经……
                            只剩下两面墙的小屋看起来却像是她曾经在教科书上看见的柏林墙。
                            轰铁在小屋的另一侧出现。
                            “……抱歉。”
                            简单的话语,但也已经足够把她最后的幻想打得支离破碎。
                            缇拉娜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发疯似的向前冲去,但被轰铁死死抓住。
                            “不要看……”他几乎是在乞求,“求你了……别去看……”
                            有什么意义吗,反正自己都已经在幻境里看见了——
                            在那刻,缇拉娜看见了小屋里面的场景。
                            父亲还坐在小屋里桌边的椅子上。
                            头。
                            他的头。
                            在他的脚边。
                            “缇拉娜!”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缇拉娜无暇去管。她努力想要夺回对自己双腿的的控制,却无济于事。她跪倒在地,抽噎着。
                            或许已经哭出来了也说不定?
                            仿佛这一切都已经远去,缇拉娜的脑中一片混乱。
                            父亲也死了。
                            Nowhere to hide。
                            Give me shelter。
                            第一章 Gimme Shelter 完


                            IP属地:重庆24楼2017-08-30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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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临时工 @扎基的幻影 @风暴降生的布兰 @1098059793 @白银De王子
                              推荐听着《To All of You-Syd Matters》这首歌一起看(


                              IP属地:重庆25楼2017-08-30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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